第218章 野猪复仇 深夜突袭(第1页)
一九八零年十月,兴安岭的秋天来得特别早。刚进十月,山上的树叶就黄了一大半,风一吹,哗啦啦往下掉,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。早晚已经很凉了,得穿棉袄才行。这天晚上,曹山林正在合作社里跟老王商量分地的事。包产到户的文件正式下来了,青山屯作为试点,马上就要开始分田到户。丈量土地、评估等级、抓阄分地,事情一大堆。“山林啊,你是年轻人,有文化,这事你得帮我。”老王抽着旱烟,愁眉苦脸,“全屯一百二十三户,地有肥有瘦,有水有旱,咋分才能公平?”“按人头分,肥瘦搭配,远近搭配。”曹山林在纸上画着,“先按人口算出每人该分多少,然后抓阄决定地块顺序。大家自己选,选到啥是啥,怨不得别人。”“那要是都想要好地呢?”“那就把好地和差地搭配着分,一户分几块,有好有坏。”曹山林说,“王叔,这事不能怕麻烦,得分得公道,不然以后麻烦更多。”正说着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,紧接着是狗叫声、人的喊叫声,还有牲畜的惨叫。“出事了!”曹山林和老王同时站起来往外跑。刚出合作社门,就看见屯子东头火光冲天,人声鼎沸。两人赶紧跑过去,到了近前,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王老栓家的猪圈塌了半边,两头猪倒在血泊里,肠子都流出来了。猪圈周围一片狼藉,篱笆被撞得七零八落,地上全是硕大的脚印和挣扎的痕迹。“野猪!是野猪!”王老栓瘫坐在地上,老泪纵横,“我养了两年的猪啊……就这么没了……”铁柱、栓子他们也赶来了,一看现场,都倒吸一口凉气。“这脚印……”铁柱蹲下查看,“是那头大公猪的同伴!它来报仇了!”曹山林心里一沉。他想起了两个月前在黑瞎子沟打的那群野猪。当时打死了五头,跑掉了三头,其中就有一头和那头大公猪差不多大的公猪。野猪记仇,尤其是公猪,会记住仇人的气味和地盘,找机会报复。“山林,你看这!”二嘎在猪圈旁边发现了一撮黑色的鬃毛,很硬,像钢针。曹山林接过鬃毛,在鼻子前闻了闻,有股浓烈的腥臊味。“是它。它没走远,就在附近。”话音刚落,屯子西头又传来惊叫声。众人赶紧往西头跑,到了李寡妇家,只见她家的羊圈也被祸害了,三只羊被咬死,羊圈门被撞得稀烂。“是一头大黑野猪,这么大!”李寡妇的儿子比划着,手抖得厉害,“眼睛红红的,像两个灯笼,见什么撞什么!”曹山林检查了羊圈周围的脚印,和猪圈那边的一样。看来这头野猪不是在盲目乱窜,而是有计划的报复——先祸害猪圈,再祸害羊圈,专挑牲畜下手。“它下一个目标可能是牛圈或者马棚。”曹山林判断,“铁柱,你带人去保护牲口棚。栓子,你带人把老人孩子集中到合作社,那里结实,安全。二嘎,你带人在屯子周围巡逻,发现野猪立刻报警。”“曹哥,那你呢?”“我回家拿枪,然后跟你们汇合。”曹山林跑回家。倪丽珍已经听到了动静,正抱着林海在屋里发抖。倪丽华拿着根棍子守在门口,三条猎狗也竖着耳朵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“山林,外面怎么了?”倪丽珍问。“野猪来报仇了。”曹山林简短地说,“你们在家别出去,把门顶好。丽华,照顾好你姐和孩子。”“姐夫,我跟你去!”倪丽华说。“不行,太危险。”曹山林从墙上取下猎枪,检查子弹,“你们在家,就是帮我。”他摸了摸三条狗的头:“青箭、黄风、黑豹,今晚靠你们了。”狗们似乎听懂了,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。曹山林出了门,把院门从外面锁上,然后快步往屯子中心的牲口棚跑去。那里集中了全屯大部分的牛马,是野猪最可能攻击的目标。牲口棚前,铁柱已经带人布置了防线:木栅栏、绊马索、还有几个火堆。二十几个青壮年拿着猎叉、扎枪、锄头,严阵以待。“曹哥,都准备好了。”铁柱说。“好,大家分成三组,轮流休息。野猪可能下半夜来,也可能不来,咱们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。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屯子里很安静,只有火堆噼啪作响的声音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四下里黑漆漆的,只有火堆的光照亮一小片地方。曹山林坐在一个草垛上,猎枪横在膝头,眼睛盯着黑暗深处。三条狗趴在他脚边,耳朵竖着,鼻子不停地嗅。他想起了那头大公猪临死前的眼神——不甘、愤怒,还有一丝解脱。动物也有感情,也会记仇。它们不懂什么是非对错,只知道同伴被杀,地盘被侵,就要报复。这就是山林的法则:弱肉强食,但也恩怨分明。“曹哥,你说野猪真会来吗?”栓子小声问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会。”曹山林肯定地说,“它已经尝到甜头了,知道屯子里有吃的,有仇人。动物一旦开了荤,就很难再回头。”果然,下半夜两点左右,黑豹突然站起来,冲着黑暗处低声咆哮。紧接着,青箭和黄风也站起来,毛发倒竖。“来了!”曹山林举起枪。所有人都紧张起来,握紧了手里的家伙。黑暗里,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“咚、咚、咚”,像打鼓一样。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。突然,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黑暗里冲出来,直扑牲口棚!火光照亮了它——正是那头逃掉的公猪!它比两个月前更壮了,身上的鬃毛又长又硬,像披着一件铠甲。两颗獠牙白森森的,在火光下闪着寒光。眼睛里全是血丝,红得吓人。“开枪!”曹山林喊。“砰砰砰!”几支猎枪同时开火。但野猪很狡猾,它没有直线冲锋,而是左右躲闪。子弹打在它身上,发出“噗噗”的声音,但都被厚厚的皮和脂肪挡住了,只造成轻伤。“它皮太厚了!打不透!”铁柱喊。野猪已经冲到了防线前。它一头撞向木栅栏,“咔嚓”一声,碗口粗的木桩被撞断了。接着又撞向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防线眼看就要被突破。“用火!用火攻!”曹山林喊。几个人把点燃的草捆扔向野猪。野猪果然怕火,后退了几步。但它很快发现火捆伤不了它,又冲上来。这时,三条狗动了。青箭第一个扑上去,咬野猪的后腿。黄风咬它的耳朵。黑豹最勇猛,直接扑向它的脖子。野猪被狗缠住,暂时顾不上冲击防线了。它疯狂地甩头、摆身,想把狗甩掉。但三条狗训练有素,咬住就不松口,像蚂蟥一样死死叮着。“趁现在!上!”曹山林带头冲上去。众人一拥而上,猎叉、扎枪、锄头雨点般落在野猪身上。野猪疼得嗷嗷叫,更疯狂了。它猛一甩头,把黄风甩飞出去,撞在墙上。又用后腿一蹬,把青箭踢开。只剩下黑豹还咬着它的脖子不放。“黑豹!松口!”曹山林怕黑豹受伤。但黑豹不松口,反而咬得更紧。野猪疼极了,带着黑豹一起冲向一堵土墙。“轰”的一声,土墙被撞塌了,黑豹被压在下面。“黑豹!”曹山林眼睛都红了,冲上去扒土墙。野猪摆脱了狗,又冲向人群。几个人躲闪不及,被它撞倒,受了伤。局面眼看要失控。就在这时,倪丽华不知从哪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铁皮桶,里面装着什么东西。“丽华!回去!”曹山林喊。倪丽华不理,冲到野猪面前,把铁皮桶里的东西泼向野猪——是石灰粉!石灰粉进了野猪的眼睛,它疼得惨叫,在原地打转,用头撞地。“好机会!”曹山林端起猎枪,瞄准野猪的眼睛——这是它唯一的弱点。但野猪虽然瞎了,依然凶猛。它凭着嗅觉和听觉,又朝曹山林冲过来。距离太近,来不及开枪了。曹山林把枪一扔,拔出猎刀。野猪冲到了面前,獠牙直刺他的胸膛。曹山林侧身躲过,同时猎刀狠狠刺向野猪的脖子。但野猪皮太厚,刀只刺进去一点。野猪转身,又冲过来。这次曹山林没躲,而是迎着它冲上去,在相撞的瞬间,身体一矮,从野猪肚子底下滑过去,同时猎刀向上猛刺。这一刀刺中了要害——野猪的腹部相对柔软,刀深深刺了进去。野猪惨叫一声,人立起来,想把曹山林甩开。但曹山林死死抓住刀柄,整个人吊在野猪身上。野猪带着曹山林狂奔,撞倒了草垛,撞塌了篱笆,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。曹山林被甩出去,摔在地上,眼前一黑。“姐夫!”倪丽华跑过来。野猪还没死,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眼睛流着血,肚子上的伤口汩汩冒血,肠子都流出来了。但它依然凶悍,朝着曹山林的方向冲过来。就在这时,黑豹从废墟里爬出来了。它受了伤,一条前腿瘸了,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扑向野猪,死死咬住它的喉咙。野猪和狗在地上翻滚、撕咬。其他狗也围上来帮忙。人们也围上来,各种家伙往野猪身上招呼。终于,野猪不动了。它死了,眼睛还睁着,看着夜空。战斗结束了。曹山林被扶起来,浑身是血,但大多是野猪的血,他自己只受了些轻伤。黑豹伤得重,前腿断了,身上多处伤口。青箭和黄风也受了伤,但都不致命。“快,给狗治伤!”曹山林顾不上自己,先看狗。倪丽华已经拿来了药和布,给狗包扎。三条狗都很乖,疼得直哆嗦也不叫,只是用舌头舔主人的手。天亮时,屯子里一片狼藉。王老栓家的猪圈、李寡妇家的羊圈都塌了,牲口棚的栅栏也坏了,还伤了七八个人,好在都不重。但最大的损失是黑豹——它的前腿伤得太重,李大夫说,就算接上,以后也彻底瘸了,不能再打猎了。,!曹山林抱着黑豹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黑豹舔舔他的手,眼神温柔,好像在说:没事,主人,我还能陪着你。老王组织人清理现场,统计损失。野猪的尸体被拖到合作社前的空地上,像座小山。人们围过来看,又怕又恨。“这畜生,真凶啊。”“多亏了山林和狗,不然咱们的牲口都得遭殃。”“这野猪肉能吃吗?”“能吃,但肉糙,不好吃。皮能鞣制,獠牙能卖钱。”曹山林站在野猪尸体前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头野猪是来报仇的,为它的同伴,也为它自己。从它的角度看,人类才是侵略者,是仇人。它只是在保卫自己的地盘,为同伴复仇。但人类要生存,要保护自己的财产,也不能让野兽祸害。这就是矛盾,无法调和的矛盾。“山林,你想什么呢?”老王问。“我在想,咱们以后得加强防范了。”曹山林说,“野猪这次吃了亏,但保不齐还有下次。得在屯子周围挖壕沟,建栅栏,养更多的狗。”“那得花不少钱啊。”“钱可以挣,安全第一。”曹山林说,“王叔,我建议成立护屯队,轮流值班,晚上巡逻。再买几条好狗,训练成护院犬。”“行,听你的。”接下来几天,青山屯开始了大规模的建设。挖壕沟,建栅栏,修了望台。曹山林拿出卖鹿茸的钱,又买了两条狗——一条藏獒串子,一条狼青,都是看家护院的好手。加上原来的三条狗,现在有五条狗了。黑豹虽然瘸了,但依然勇猛,而且更沉稳了。它不能跑太快,但嗅觉和听觉更敏锐,适合当警戒犬。青箭和黄风伤好后,依然是主力。倪丽华主动要求当狗倌,专门训练护院犬。她很用心,把几条狗训得服服帖帖,令行禁止。“丽华,你真有天赋。”曹山林夸奖。“跟姐夫学的。”倪丽华笑着说。家庭方面,经过这次事件,婆媳关系反而缓和了。曹王氏看见儿媳妇不顾危险冲出来帮忙,心里感动,也愧疚。倪丽珍看见婆婆忙前忙后照顾伤员,心里也暖和了。“妈,您喝碗汤。”倪丽珍给婆婆盛汤。“哎,好。”曹王氏接过碗,眼睛湿润了,“丽珍啊,以前妈不对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“妈,都过去了。”倪丽珍握住婆婆的手,“咱们是一家人。”曹山林看着母亲和妻子和解,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。这天晚上,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新修的栅栏和壕沟,看着五条狗在院子里巡逻,心里踏实了许多。“姐夫,想什么呢?”倪丽华问。“我在想,人和野兽,其实差不多。”曹山林说,“都要生存,都要保护自己的地盘和家人。不同的是,人有智慧,能想得更远。”“那咱们和野猪,谁对谁错?”“没有对错,只有立场。”曹山林说,“站在咱们的立场,野猪是祸害,得除掉。站在野猪的立场,咱们是侵略者,得反抗。这就是自然法则。”倪丽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夜深了,屯子里很安静。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那是护院犬在巡逻。曹山林回到屋里,妻子已经睡了。他躺在妻子身边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,心里很平静。这场野猪复仇,让他损失了一条好狗的前途,但也让他得到了很多:屯子的安全体系建立了,婆媳关系缓和了,倪丽华成长了。有失必有得。这就是生活。明天,太阳还会升起。日子,还要继续过。但经过这一夜,青山屯不一样了。人们更团结了,更警惕了,也更坚强了。这就是成长。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成长。值得。夜深了。曹山林闭上眼睛。梦里,他看见黑豹在山上奔跑,腿不瘸了,像一阵风。他笑了。有些东西,失去了就失去了。但有些东西,永远在心里。比如忠诚,比如勇气,比如爱。这些,比什么都重要。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他会继续前行。带着他的家人,他的猎队,他的屯子。走向更远的远方。因为,路还长。而他,还年轻。还有力气,还有梦想。够了。这就够了。:()知青拒绝回城:赶山打猎娶俏寡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