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暖玉生烟(第1页)
纱线胡同十四号,正房东屋。雨水侧卧着,看着身旁襁褓里那张红扑扑的小脸,孩子正睡得香甜,小嘴偶尔嚅动一下。屋角炉子上的铝壶冒着白气,水将沸未沸的声响单调而安稳。门帘被轻轻掀起,孙淑娴端着个白瓷碗进来,碗里是炖得金黄的鸡汤,面上撒着翠绿的葱花。“来,趁热喝几口。”她把碗放在炕头小几上,又伸手探了探孩子额头的温度,“咱们小景行夜里就醒了一回,吃完奶就睡,是个疼人的。”她是带大三个儿女的人,伺候月子自有章法。屋里总是收拾得清爽,该通风时开条细缝,该保暖时炉火不熄。孩子什么时候该喂,什么时候该换,她都掐得准,连带着钱维钧也学得有模有样。堂屋里,钱维钧正蹲在地上,面前是两只铝盆。一只里面泡着搓洗过的尿布,另一只清水盆里,是他大姐钱维芳一大早送来的几条新鲜鲫鱼,已经刮了鳞,去了内脏,正等着下锅熬汤。“维钧,鱼汤用小火慢慢煨,煨到汤色奶白才行。”孙淑娴在里屋扬声道。“知道了妈。”钱维钧应着,将鱼捞出来控水。他两个姐姐这些天轮流过来,一个帮着采买洗涮,一个帮着做饭看火,才让他这初为人父的慌乱劲儿慢慢定了下来。西厢房里,母亲刚将一件缝好的小夹袄叠好。她这些天住在这屋,夜里警醒听着动静,白天却并不多插手具体活计,多是看着,偶尔提点一句。她走到堂屋,看见钱维钧正笨拙却仔细地处理鲫鱼,微微点了点头。“妈,您起了?”钱维钧抬头笑道,“我大姐说今天副食店有新鲜脊骨,她一会儿买了送过来,中午给雨水熬粥用。”“好。”母亲温声道,“骨髓油最养人。”她目光扫过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堂屋,炉火正旺,水汽氤氲,一切都在安稳的轨道上运行。这时,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。稍顷,何雨柱拎着两个沉实的布袋走了进来。“哥。”钱维钧起身招呼。“忙你的。”何雨柱将布袋放到堂屋墙角,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精米白面,还有一包红枣、一包桂圆干。他朝东屋方向望了一眼,门帘垂着,能听见里面孙淑娴轻声细语和雨水低低的应答。“雨水今天精神怎么样?”他问。“比前两日又好些了,早上喝了碗小米粥。”钱维钧擦着手,“多亏妈和大姐二姐她们。”何雨柱点点头,这才转向母亲:“妈。”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深蓝色粗布仔细包裹的扁平方盒递过去,“给孩子的。”母亲接过,入手是温润的微沉。她在八仙桌旁坐下,就着窗外的晨光,解开布包。里面是一个光素无纹的旧木盒,打开盒盖,一块白玉静静卧在暗红的绒布上。那是一枚羊脂白玉的长命锁佩。玉质莹润如凝脂,光泽柔和。锁佩造型圆融饱满,正面以极浅的浮雕琢出缠枝莲纹,线条流畅婉转;背面阴刻两个清隽的小篆字——“景行”。孙淑娴正巧从东屋出来拿东西,一眼看见,脚步顿住了。“这玉……”她轻声叹道,眼里是掩不住的喜爱。“料子是以前存的,一直没想好做什么。”何雨柱倒没觉得有什么,“前几日听妈定了‘景行’这名字,觉得好,就比着字形,自己慢慢磨了出来。给孩子当个玩意儿。”是的,雨水的孩子名字也是母亲起的。母亲的指尖拂过那温润的玉面和清晰的刻痕。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”她缓声道,“名字是盼他行正路。这玉……润泽坚韧,也很好。”她抬眼看了看儿子,没再多说,将盒子仔细盖好,用布重新包妥,递给孙淑娴,“亲家母,你替景行收着吧。”孙淑珍双手接过,心里暖烘烘的,又沉甸甸的。“诶,我替他收好……等他大些,一定告诉他,这是舅舅的心意。”堂屋里一时安静,只有炉上水壶发出轻轻的“嘶嘶”声,和里间孩子睡梦中细微的鼻息。何雨柱这时对母亲道:“妈,家里头,核桃昨儿摔了一跤,膝盖磕青了,念叨着想奶奶。粟粟也跟着闹。阿满倒是乖,就是艺菲一个人带着,总怕顾不周全。”母亲听了,眼神微动。她看了一眼东屋门帘,又看了看堂屋里已然能独当一面的女婿和亲家母,心中了然。孙淑娴立刻接了话:“亲家母,您在这儿也守了小十天了,实在辛苦。这边您放心,有我,有维芳维萍她们搭手,维钧现在也顶事了。您快回去瞧瞧孙子孙女吧,孩子们肯定想您了。”钱维钧也点头:“是啊妈,您回去歇歇,这边我们能行。”母亲这才露出些松快的笑意,不再推辞:“那成。我回去看看,过两天再来。”晌午前,钱家做了几个简单爽口的菜。母亲又进东屋和雨水说了会儿话,俯身在摇床边看了外孙好一会儿,这才拎起自己带来的那个小花布包袱。何雨柱的车等在胡同里。孙淑娴和钱维钧送到院门口。“快进去吧,外面有风。”母亲摆摆手,弯腰坐进车里。车子缓缓驶出胡同。母亲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掠过的灰墙和光秃的枝桠,轻轻舒了口气。何雨柱稳稳握着方向盘,目光看着前方熟悉的街道。开过两个路口,他才开口,声音平静:“那玉的络子,我还没打。想着您手巧,花色式样得您来定。”母亲“嗯”了一声,过了片刻,才道:“用五色丝线吧,结个‘盘长’,寓意长长久久。回头我找出来,你拿给艺菲,她手稳,让她打。”“好。”车里又安静下来。不久,前鼓苑胡同的轮廓出现在前方。:()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