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门前的馈赠(第1页)
10月20日,清晨六点十分。天色刚蒙蒙亮,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气笼罩着北京城的胡同巷陌。前鼓苑胡同里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传来第一班公共汽车驶过的隐约声响,和不知谁家笼子里早醒的画眉鸟短促的鸣叫。何雨柱拉开7号院的院门时,即使有心理准备,但还是愣了一下。门墩旁,放着一个藤编的提篮。篮子不大,约莫两只见方,编得很细密,提手处磨得光滑,看得出是常用之物。篮子上盖着一床半旧的薄棉被,浅蓝色的小碎花布面,洗得有些发白,但很干净。胡同里空无一人,几百米外有个人迅速离开,何雨柱没去追。他蹲下身,轻轻掀开棉被一角。里面是个孩子。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,正安静地睡着。小脸露在外面,皮肤很白,嘴唇是淡淡的粉红色,随着呼吸微微翕动。看上去两三个月大,眉眼还没完全长开,但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何雨柱的手停在半空。他盯着孩子看了几秒,然后迅速掀开棉被更多——除了孩子,篮子里还有两样东西。一块折成方寸的红纸,压在孩子胸口。一张对折的信纸,放在孩子脚边。他先拿起红纸展开。纸是裁过的,边缘整齐,上面用毛笔小楷工整地竖写着两行字:丙午年七月初二卯时三刻生辰八字。字迹清秀有力,墨色沉稳。何雨柱放下红纸,拿起那张信纸。同样是毛笔字,字迹与红纸上的一致,只是略显仓促,笔画间有连笔:“此女婴父母因特殊原因,无法抚养。恳请善心人家收留。其家世清白,惟愿平安长大。送予之后,永不追回。万望珍重。”没有称呼,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只有这四句话,像一刀切下去的断口,干净,决绝。“永不追回”四个字,墨迹尤其深。何雨柱蹲在门口,手里捏着两张纸,看着篮子里熟睡的孩子。薄雾在胡同里缓缓流动,远处传来开门声,是谁家早起倒痰盂了。他很快站起身,一手提起篮子,一手关好院门,转身快步走回堂屋。堂屋里,母亲已经起来了,正在壁炉前生火。看见何雨柱提着个篮子进来,她有些诧异:“这么早出去买的什么……”话音未落,她看见了篮子里露出的襁褓。何雨柱把篮子放在八仙桌上,掀开棉被。母亲放下火钳,快步走过来。“门口捡的。”何雨柱声音压得很低,把两张纸递过去。母亲接过纸,先看了生辰八字,又看了那四行字。她的目光在“永不追回”上停留了很长时间,然后放下纸,俯身仔细看孩子。她伸出手,极其轻柔地掀开襁褓的一角,检查孩子的身体。小手小脚都正常,身上很干净。襁褓是蓝底白花棉布,里子是新絮的棉花,蓬松柔软。孩子穿的小衣服也是棉布的,针脚细密。最后,母亲的手指在孩子脖颈处停住了——那里系着一根红绳。她轻轻拉出红绳,绳下端缀着一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。玉质温润如凝脂,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扣子雕得圆润饱满,中间穿孔,没有任何纹饰,简单到极致,也贵重到极致。母亲把平安扣握在手心,感受了片刻那温润的触感,然后轻轻塞回孩子衣襟内。她直起身,看向何雨柱。“你怎么想?”何雨柱沉默了几秒:“字写得很好。玉不是寻常东西。这孩子……来路不一般。”“我问的是,你怎么想。”母亲的声音很平静。这时,刘艺菲从九号院那边过来了,看见桌上的篮子,她愣了一下,快步走过来。“这是……”“门口捡的。”何雨柱重复了一遍,把两张纸递给她。刘艺菲看完纸,又低头看孩子。孩子似乎被惊动了,小嘴动了动,但没醒,只是把头往襁褓里缩了缩。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刘艺菲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。母亲看向刘艺菲:“艺菲,你怎么想?”刘艺菲抬起头,眼圈有些发红。她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把孩子连同襁褓一起抱了起来,搂在怀里。孩子在她怀里蹭了蹭,睡得更沉了。“妈……”刘艺菲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她……这么小。”母亲点点头,转向何雨柱:“柱子,去把你爸叫起来。这事,得全家商量。”父亲很快从里屋出来了,衣服已经穿好。他听完何雨柱简短的叙述,走到刘艺菲身边,低头看了看孩子,又看了看那两张纸。“字有功夫。”父亲说,“不是胡乱写的。这‘永不追回’,是下了狠心了。”“玉呢?”何雨柱问。父亲从刘艺菲怀里小心地接过孩子,母亲把平安扣拉出来给他看。,!父亲就着晨光仔细看了看,又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表面。“羊脂白玉,上好的籽料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这雕工……是老师傅的手艺。这东西,搁过去,得是体面人家才有的。”堂屋里安静下来。炉子上的水壶开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水快开了。孩子还在睡,全然不知自己正处在决定她命运的关头。最后还是母亲打破了沉默:“孩子无辜,要是留下,就是何家的人。从今往后,核桃和粟粟有的,她都得有。核桃和粟粟没有的,只要咱们能给,她也得有。”她看向何雨柱:“户口,办得下来吗?”何雨柱沉吟片刻:“街道办那边,我找人打个招呼,应该能办。”“会有麻烦吗?”刘艺菲问,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。何雨柱说:“纸条就是凭证。现在情况特殊,应该没问题。”父亲把孩子递还给刘艺菲,走到桌边,重新拿起那两张纸看。半晌,他说:“‘其家世清白’……写这话,是怕咱们不敢收。这孩子的父母,是明白人。”明白人,却不得不把孩子送到陌生人家门口。这背后的“特殊原因”,没人说破,但每个人都隐约猜得到几分。今年的秋天,这样的“特殊原因”,太多了。特意送到何家,应该是打听过的。母亲走到刘艺菲身边,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:“艺菲,你愿意吗?家里多一张嘴,可不是添双筷子那么简单。”刘艺菲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落在襁褓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她点点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:“我愿意。妈,我愿意。我有核桃,有粟粟,现在……再有个女儿,我心里满。”母亲抬手,擦了擦儿媳脸上的泪,又摸了摸孩子的脸:“那好。从今天起,她就是何家的女儿。”她转向何雨柱:“我给她取个名吧。”母亲走回里屋,不一会儿,拿着一本蓝布封面的旧书出来——《诗经》。她在八仙桌旁坐下,翻开书页,一页一页慢慢地找。堂屋里很安静,只有翻书的沙沙声,和炉子上水壶越来越响的嘶鸣。刘艺菲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,父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何雨柱靠在门框上,等着。终于,母亲的手指停在一页上。她看了一会儿,轻声念了出来:“参差荇菜,左右流之。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。”她抬起头:“就叫怀荇(huaixg)吧。何怀荇。‘怀’字和核桃、粟粟一样,‘荇’是水里的草,干净,柔韧,随水而生。这孩子像浮萍一样漂到咱们家门口,往后,就在何家扎根,安安稳稳地长大。”何雨柱重复了一遍:“何怀荇。好名字。”“小名呢?”刘艺菲问。母亲想了想:“十月深秋,正是丰收圆满的时节。她来了,咱们家就更圆满了。小名……就叫阿满吧。福满,圆满。”“阿满。”刘艺菲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,轻声唤道,“阿满。”孩子似乎听见了,眼皮动了动,但没醒。这时,核桃带着弟弟从九号院也过来了:“爸爸,妈妈,奶奶……你们怎么都起来了?”然后他看见了刘艺菲怀里的襁褓。“这是什么?”核桃跑过来,踮起脚尖看。“这是妹妹。”刘艺菲蹲下身,让核桃看清孩子的脸,“她叫阿满,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。”核桃睁大眼睛,看了好一会儿,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襁褓:“妹妹好小。”“你小时候也这么小。”母亲走过来,拉住核桃的手,“你是哥哥,以后要保护妹妹,知道吗?”核桃挺起胸脯:“知道!我保护妹妹,也保护粟粟!”粟粟看见新来的“东西”,好奇地伸手去抓。刘艺菲抱着阿满站起来,让粟粟看:“粟粟,这是妹妹,阿满。”粟粟歪着头,看了半天,吐出两个字:“妹……妹……”“对,妹妹。”刘艺菲笑了,眼泪又涌了出来,但这次是暖的。水开了,母亲起身去提水壶,父亲去拿暖水瓶。何雨柱走到刘艺菲身边,看着妻子怀里的孩子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阿满的脸颊。孩子的皮肤柔软温热,像刚煮熟的鸡蛋白。“我去街道办。”何雨柱说,“今天就把手续跑下来。”“这么急?”刘艺菲问。“早点落定,早安心。”何雨柱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,回头看着堂屋里的一家人。母亲在泡茶,父亲在逗粟粟,核桃围着刘艺菲想再看妹妹,刘艺菲抱着阿满,脸上有一种他许久未见的、全然柔软的光辉。这个深秋的清晨,一个被放在门外的孩子,就这样走进了这个家。何雨柱推开院门,晨雾已经散了,天光大亮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胡同里开始有人走动,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紧闭的院门。当天下午,何雨柱带着街道办的王主任来了家里。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,办事利落,和何家相熟。她看了孩子,看了那两张纸,听了何家的说法,又看了看何家宽敞的院子、体面的陈设,以及何雨柱副厅级研究员的身份证明。“孩子可怜,你们心善。”王主任在登记表上盖章。“手续我帮你们办妥。孩子的户口就落在你们户上,名字……何怀荇,对吧?”“对。”何雨柱递过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信封,里面装着些粮票和布票,“王主任,麻烦您了。”“不麻烦,应该的。”王主任推辞了一下,还是收下了。“孩子太小,得赶紧办奶粉票。我回头给你们多留意。”送走王主任,何雨柱回到堂屋。母亲已经把阿满的平安扣取了下来,交给他:“这个你收好。孩子还小,戴着不安全。等她长大了……再给她。”何雨柱接过那枚温润的白玉扣,握在手心。玉质细腻,仿佛还带着孩子的体温。他点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晚上,全家围坐在堂屋里吃饭。阿满醒了,被刘艺菲抱在怀里,喂牛奶。她很安静,不哭不闹,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,看着围着她的一张张陌生的脸。核桃把自己碗里的鸡蛋黄碾碎了,想喂给妹妹,被母亲笑着拦下:“妹妹还小,吃不了这个。核桃自己吃。”粟粟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,看看阿满,又看看自己的饭碗,忽然把自己最:()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