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殷商之文化(第3页)
《通鉴外纪》:“武丁时编发来朝者六国,自是服章多用翟羽。”
《通鉴外纪》,原名《通鉴前纪》,共十卷,为记述自西周共和庚申(前841)至威烈王二十二年丁丑(前404)期间史事的史籍,以补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之缺漏。北宋史学家刘恕(1032~1078)著。
至于武乙,且仰而射天。
《史记·殷本纪》:“武乙为革囊盛血,仰而射之,命曰射天。”
其世尚强御可想矣。
《诗·大雅·**》:“文王曰咨,咨女殷商,曾是强御。”“强御多怼。”
殷人之尊神先鬼,孔子已言之。观汤之征葛,以葛之不祀为罪。
《书序》:“葛伯不祀,汤始征之,作《汤征》。”
《孟子·滕文公》:“汤居亳,与葛为邻。葛伯放而不祀。汤使人问之曰:‘何为不祀?’曰:‘无以供牺牲也。’汤使遗之牛羊。葛伯食之,又不以祀。汤又使人问之曰:‘何为不祀?’曰:‘无以共粢盛也。’汤使亳众往为之耕,老弱馈食。葛伯率其民,要其有酒食黍稻者夺之,不授者杀之。有童子以黍肉饷,杀而夺之。……为其杀是童子而征之。”
殆由葛伯主张无鬼,不以祭祀祖先为然。而汤则以祖先教号召天下,故因宗教不同而动兵戈。其后之以岁为祀,亦以明其注重祀事,更甚于夏也。《商颂》五篇,皆祭祀之诗。读《那》及《烈祖》诸篇,可推见其时祭祀之仪式。
葛伯,夏朝方国葛国(故城在今河南宁陵县北)的国君,主张无鬼论。商汤西征夏桀,首先从进攻邻近的葛国开始。
《诗·那》:“猗与那与,置我鞉鼓。奏鼓简简,衎我烈祖。汤孙奏假,绥我思成,鞉鼓渊渊,嘒嘒管声。既和且平,依我磬声。於赫汤孙,穆穆厥声。庸鼓有[imgalt=""class="i;srages092715675642。jpeg"],《万舞》有弈。我有嘉客,亦不夷怿。自古在昔,先民有作。温恭朝夕,执事有恪。顾予烝尝,汤孙之将。”
《诗·烈祖》:“嗟嗟烈祖,有秩斯祜。申锡无疆,及尔斯所。既载清酤,赉我思成。亦有和羹,既戒既平。鬷假无言,时靡有争。绥我眉寿,黄耇无疆。约軧错衡,八鸾鸧鸧。以假以享,我受命溥将。自天降康,丰年穰穰。来假来享,降福无疆。顾予烝尝,汤孙之将。”
《商书》亦多言祭祀鬼神之事。
《盘庚上》:“兹予大享于先王,尔祖其从与享之。”
《盘庚中》:“我先后绥乃祖乃父。乃祖乃父,乃断弃汝,不救乃死。”“乃祖乃父丕乃告我高后,曰:‘作丕刑于朕孙!’迪高后丕乃崇降不祥。”
《高宗肜日》:“典祀无丰于昵。”
《微子》:“今殷民乃攘窃神祇之牺牷牲,用以容,将食无灾。”
周之代殷,且以弗祀为纣之罪状。
《书·牧誓》:“昏弃厥肆祀弗答。”
盖殷以崇祀而兴,以不祀而亡,此尤殷商一朝之特点也。尚鬼,故信巫。而巫氏世相殷室。
《书·君奭》:“在大戊时,……巫咸乂王家。在祖乙时,则有若巫贤。”
《史记·殷本纪》:“伊陟赞言于巫咸。巫咸治王家有成,作《咸艾》。”“祖乙立,殷复兴,巫贤任职。”
《史记·封禅书》:“伊陟赞巫咸,巫咸之兴自此始。”
《咸艾》,也作《咸乂》。
重祀,故精治祭器,而钟鼎尊彝之制大兴。
《册册父乙鼎跋》(阮元):“周器铭往往有‘王呼史册’、‘命某某’等语,商人尚质,但书册字而已。子为父作,则称父,以十干为名字。商人无贵贱皆同,不必定为君也。”(据此,知商之钟鼎独多者,以其君臣上下多为祭器以祀先也。)
祭必择日,故卜日之龟甲,犹流传于今世。此皆事理之相因者也。
殷之风气,既如上述。殊无以见其享国长久之故,吾尝反复诸书,深思其时之情势,而得数义焉。一则殷多贤君,故其国迭衰迭兴也。《史记·殷本纪》之称殷之兴衰凡十见:
雍己立,殷道衰。大戊立,殷复兴。河亶甲时,殷复衰。祖乙立,殷复兴。帝阳甲之时,殷衰。盘庚之时,殷道复兴。小辛立,殷复衰。武丁立,殷道复兴。帝甲**,殷复衰。帝乙立,殷益衰。
与《夏本纪》之一称夏后氏德衰者不同,周公以《无逸》勉成王,盛称殷之三宗。
《书·无逸》:“昔在殷王中宗,严恭寅畏天命自度,治民祗惧,不敢荒宁。”“其在高宗时,旧劳于外,爰暨小人,作其即位,……不敢荒宁,嘉靖殷邦。至于小大,无时或怨。”“其在祖甲,不义惟王,旧为小人。作其即位,爰知小人之依,能保惠于庶民。……”
而《孟子》则谓其时贤圣之君六七作。
《孟子·公孙丑》:“自成汤至于武丁,贤圣之君六七作。”
足知殷之贤君多于夏代矣。且商虽自汤以来,世尚武功,而其政术则任贤而执中。
《诗·长发》:“汤降不迟,圣敬日跻。不竞不絿,不刚不柔,敷政优优,百禄是遒。”
《孟子·离娄》:“汤执中,立贤无方。”
非专偏于武力。至箕子陈述皇极,犹以刚柔互克为言。《史记》所谓殷道,其在是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