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剑压群雄中（第1页）

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。六柄九环大刀悬在叶聆风周身三尺外，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。雷震天的脸涨成紫红色，手臂上肌肉块块隆起，青筋在皮肤下扭动如蚯蚓。他用尽全力，刀锋却再难推进一寸。叶聆风握着剑柄，剑仍在鞘中。他的眼神很淡，淡得像初冬早晨的薄雾。看着面前这六个人，看着他们因用力而扭曲的脸，看着刀身上颤抖的铁环。然后，他松开了手。右手五指松开，离开了剑柄。就在这一刹那——凝滞的空气骤然消散！像是堵住洪水的堤坝突然崩塌，六柄刀失去阻碍，以比原先更猛的势头向前劈去。雷震天收力不及，整个人向前猛冲，刀锋直劈叶聆风面门！但叶聆风已经不在原地。在松开剑柄的同时，他的右脚向后撤了半步。只是半步，不多不少，正好避开了雷震天刀锋下劈的轨迹。刀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，斩在空处。而他的右手，已经握住了剑柄——真正地握住。“锃——”剑出鞘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秋叶落地。那是一柄很普通的铁剑。剑身灰扑扑的，没有任何光华，剑刃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，看起来像是用了很多年。但当叶聆风握住它的时候，整条街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。他拔剑的姿势很特别。右手握剑柄，左手抬起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抚过剑脊。从剑格开始，一寸一寸，缓缓滑向剑尖。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剑尖下垂三寸，指向地面。这是个守势，一个没有任何攻击意图的守势。雷震天一刀劈空，身体前冲的势头还没止住。但他毕竟是一刀盟盟主，实战经验丰富，刀锋刚落地，手腕就猛地一转，刀身横削——“横扫千军”！九环大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，拦腰斩向叶聆风。与此同时，左右四名一刀盟弟子也反应过来。四人刀势齐出，四柄刀分袭叶聆风双肩、后心、腰肋。绕到身后的那名弟子更是狠辣，刀锋直取叶聆风后颈，那是要一刀断头！六刀再次合围。这一次，叶聆风动了。他的右脚向后撤了半步，身体随之向左旋转。不是逃跑，而是迎着重心旋转。左脚为轴，右脚划出一个半圆，整个人像陀螺般转了起来。手中的铁剑，随着身体的旋转划出一道圆弧。那圆弧很慢。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剑尖移动的轨迹。灰扑扑的剑身在空中划过，没有任何剑气，没有任何光华，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剑。但它划过的时候，精准地迎上了六柄刀。“叮、叮、叮、叮、叮、叮。”六声脆响，几乎连成一声。那不是硬碰硬的撞击。叶聆风的剑尖在每一柄刀的刀背上轻轻一点，然后立刻滑开，点向下一柄。每一次点击的位置都不同——雷震天的刀点在中段，左侧第一人的刀点在靠近护手处，右侧那人的刀点在高刀尖三寸……每一次点击，用的力道都很柔。但就是这轻柔的一点，却让六柄刀同时改变了方向。雷震天只觉得刀身上传来一股柔韧的力道。那力道不是对抗，而是牵引。他的刀原本要拦腰横斩，被这一点之后，竟不由自主地向左偏转，正好迎上了左侧弟子劈来的刀。“当！”两刀相撞，火星四溅。那名弟子大惊，连忙收力，但已经晚了。雷震天的刀势太猛，他格挡不住，虎口一麻，刀脱手飞出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青石板上。几乎同时，另外四名弟子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——右侧两人的刀互相撞在一起；身后那名弟子的刀被牵引着斩向地面，刀锋嵌入青石板三寸；最后一人收力最快，刀势勉强偏转，却砍在了茶馆的门柱上，木屑纷飞。六人阵型瞬间大乱。叶聆风已经停止了旋转。他站在原地，铁剑依旧下垂，剑尖指向地面。刚才那一下旋转，他的衣袍甚至都没有乱，只是下摆轻轻飘动了一下，又落回原处。他看着雷震天，缓缓开口：“雷盟主，还要打吗？”雷震天的脸色铁青。他的手在抖，不是怕，是刚才那一下撞击的反震之力还没消散。他看了一眼那名刀脱手的弟子，又看了一眼其他几人——有人虎口渗血，有人手臂发麻，有人惊魂未定。六人合击，竟然被对方一剑破之。而且对方用的还不是什么精妙的剑法，就是最简单的一旋、一点。“布阵！”雷震天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五名弟子深吸一口气，重新站好方位。这一次他们不再急躁，而是缓缓移动脚步。六个人形成一个标准的六边形，每个人之间的距离相等，每个人刀尖所指的方向都经过精确计算。六柄刀同时举起。刀身上的铁环开始颤动，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嗡鸣。那声音起初很轻，渐渐变大，最后汇成一片，像是一群蜜蜂在飞舞。刀风随之而起，不是杂乱无章的乱风，而是有规律的气流——六股刀风在阵中旋转、交织，将地面上的尘土卷起，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尘圈。，！尘圈中央，是叶聆风。他依旧持剑而立，看着六人布阵，没有阻止。茶馆二楼，柳香风的扇子停了下来。他看着下面的一刀盟六合刀阵，眼神闪烁。点苍派以暗器闻名，对阵法也有研究。他一眼就看出，这个六合刀阵已经布到了七成火候，六人气机相连，刀势互补，攻防一体。若是布到十成，便是他也难以脱身。但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。就在一刀盟六人刀阵即将合围、叶聆风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的瞬间——柳香风右手抬起，轻轻一挥。没有声音，但四名点苍派弟子同时动了。他们依旧站在二楼窗前，但手中已经扣好了飞镖。每人四枚，一共十六枚。乌黑的镖身在阳光下闪着幽光，镖尖是暗红色的，那是“血蒺藜”剧毒，见血封喉。十六枚飞镖同时出手。不是乱扔。点苍派的暗器手法独步江湖，这十六枚飞镖分袭叶聆风全身要害——后心三枚，呈品字形，封死所有闪避空间；双腿各三枚，瞄准的是膝弯、脚踝、小腿肚，都是难以发力的位置；头顶四枚，从天而降，角度刁钻；最后三枚最阴毒，从侧面绕出弧线，一枚取左眼，一枚取右眼，一枚取咽喉。飞镖破空，发出尖锐的啸声。而此时，一刀盟的六合刀阵也已经发动。六柄刀同时劈下，刀风呼啸，将叶聆风周身三尺内的空气都搅成了旋涡。前后左右，上下八方，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。叶聆风没有回头。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头顶的飞镖。在飞镖临身、刀锋及体的瞬间，他做了两个动作。左手袍袖向后一拂。右手铁剑向前一点。袍袖拂出的那一刻，袖风鼓荡。那不是硬挡，而是一种柔韧的牵引。十六枚飞镖射入袖风的范围，竟像是射进了粘稠的泥沼，速度骤减，轨迹偏移。叶聆风手腕一抖，袖风旋转，十六枚飞镖被一股巧劲卷住，调转方向，原路射回。但力道很轻。“噗噗噗噗——”十六枚飞镖全部钉在了点苍派四名弟子脚前三寸的地面上，排成一排，整整齐齐。最近的离脚尖只有一寸，若是再往前一点，就会钉穿脚背。四名弟子脸色惨白，一动不敢动。而与此同时，叶聆风的铁剑已经点在了六合刀阵的阵眼上。那不是六柄刀中的任何一柄，而是六人气息相连的那个“节点”。剑尖点中的，是雷震天左侧那名弟子刀锋下三寸处的空气。但就是这一点，整个刀阵的气机忽然一滞。六柄刀同时顿住了。不是他们想停，而是不得不停。那一瞬间，他们感觉到六人相连的内息出现了一个缺口，像是堤坝破了一个洞，原本浑圆一体的刀阵，忽然就散了。叶聆风收回了剑。他依旧站在原地，看着脸色铁青的雷震天，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脸色难看的柳香风。“点苍派的暗器，”叶聆风缓缓开口，“果然名不虚传。”柳香风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有说出口。他盯着叶聆风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。就在这时，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“此子武功诡异，单打独斗恐难取胜。”静心师太从巷口走了出来。她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剑，剑身泛着幽蓝的光泽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妖异。那是淬过毒的剑，见血封喉。她身后三名女弟子也同时拔剑，四人站定四方——东、西、南、北，正好将叶聆风围在中心。“巫山剑派，‘巫山云雾剑阵’。”静心师太冷声道，“请赐教。”话音落下，四柄剑同时动了。不是直刺，而是划出四道诡异的弧线。剑身颤动，剑光迷离，真如云雾般缥缈难测。更诡异的是，四人的步伐也在同时移动，时进时退，忽左忽右，让人眼花缭乱。费彬见状，知道不能再留手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嵩山弟子，布‘五岳剑阵’！”五名嵩山弟子迅速上前，站定五个方位。五人剑势相连，剑气冲天而起——那是嵩山剑法中最强的合击阵法，五人如一人，攻防一体。岳鳌咬了咬牙。他虽然觉得丢脸，但事已至此，已经容不得他退缩。他握紧长剑，喝道：“华山弟子，助阵！”四名华山弟子与他站在一起，五人剑气相连，虽然不如嵩山的五岳剑阵精妙，但也是华山派压箱底的合击之法。柳香风在二楼看着，脸色变幻数次，终于也下了决心。他纵身一跃，从二楼飘然而下，落在街道中央。四名点苍弟子紧随其后，五人站成一排，手中扣着暗器，随时准备出手。雷震天喘着粗气，看着自己这边六人，又看了看叶聆风，最终一咬牙：“一刀盟，再上！”六人重整阵型，再次围上。司徒狂咧着嘴笑了：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”他拔出弯刀，刀身在手中转了个圈：“天刀阁，上！”五名黑衣人无声上前。莫问依旧拄着竹杖，站在原地没有动。但他身后的两名衡山弟子，已经缓缓拔出了剑。一时间，街道上剑光刀影。嵩山派五人，华山派五人，一刀盟六人，点苍派五人，巫山剑派四人，天刀阁五人，衡山派两人——三十二人，七个门派的精锐，将叶聆风围在核心。阳光照在刀剑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风吹过街道，卷起地上的尘土。叶聆风站在中央，手中铁剑下垂。他看着周围这些人，看着他们脸上的敌意、贪婪、愤怒、忌惮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这一声叹息很轻。但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远处茶楼二层，那个戴着斗笠的青衣人静静看着这一幕。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，发出细微的“哒哒”声。“要动真格的了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让我看看，你到底有多强。”：（）碧落无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