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剑压群雄上(第1页)
阳光斜照,将街道切成明暗两半。叶聆风站在明暗交界线上,右手垂在身侧,离剑柄三寸。三十五个人的目光盯在他身上,空气像绷紧的弓弦。“诸位前辈,”叶聆风拱手,语气依旧平静,“晚辈确有古越剑阁、鸣鸿山庄两家武学在身,但皆是机缘所得,并非偷盗。至于刀剑大会之事,晚辈亦是受害者。”叶聆风尝试避免战斗,毕竟窃刀案真相,东海帮之事才是重中之重,他不想徒生枝节。费彬闻言冷笑道:“巧言令色!今日你若束手就擒,交出玄冰圣诀、碧落刀法秘籍,或可留你全尸!”听罢后的叶聆风眼神微冷:“原来是为了秘籍而来。”此时岳鳌向前踏了一步。他的脚步很沉,青石板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身后的四名华山弟子随之散开,五个人呈扇形站定,封住了叶聆风左侧所有方位。剑还没出鞘,但剑意已经弥漫开来——那是华山剑法特有的锐利,像山崖上吹来的风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“叶聆风。”岳鳌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,“老夫来讨教讨教!”叶聆风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岳鳌的头发已经花白,但面色红润,眼神锐利得像刚磨过的刀。他握着剑的手很稳,指节突出,手背上青筋虬结。那柄剑很普通,精钢打造,剑身透着淡淡的青色,但剑刃上有一道细密的寒光在流动——那是剑气凝聚的迹象。叶聆风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晚辈刚才说了,只是侥幸胜了一招半式,并无折辱华山威名之意。”“侥幸?”岳鳌冷笑,“封不凡是我华山派二十年来最杰出的弟子,已得华山剑法七分真传。你能胜他,绝非侥幸。”他顿了顿,剑尖缓缓抬起,指向叶聆风:“拔剑。”叶聆风看着那剑尖。剑尖在微微颤动,那不是紧张,是剑气在凝聚。华山剑法以奇险着称,讲究的是“险中求胜”,剑招往往出人意料,一旦出手,便是连绵不绝的杀招。此刻剑尖虽未动,但叶聆风能“看”到——那是坐忘心剑第三层的感知——岳鳌全身的气机已经锁定自己,只等一个契机就会爆发。他没有拔剑。右手依旧垂在身侧,指尖离剑柄还有三寸。岳鳌的眼神冷了下来。“好。”他说。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的剑动了。起手式是“白云出岫”。剑尖斜指地面,身体前倾,左脚向前跨出一步——这一步跨得很大,整个人像是要扑出去。但就在重心前移的刹那,他的右脚忽然发力,身体竟硬生生向左侧转了半圈。原本直刺的剑势也随之变向,化作一道斜撩的弧光,直取叶聆风右肋。这一变化极快,极险。更险的是,他身后的四名华山弟子也同时动了。四人没有直接进攻,而是迅速移动位置。一人跃上茶馆的屋檐,居高临下;一人绕到叶聆风右侧,堵住退路;两人分别守住前后。四人的站位看似松散,却隐隐将叶聆风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都封死了。这是“华山五星剑阵”的雏形。岳鳌居中主攻,四人封路,一旦阵成,便是江湖一流高手也难以脱身。岳鳌的剑已经到了。剑锋离右肋只剩一尺。叶聆风没有后退。他右脚向后撤了半步,身体随之右转。不是逃跑,而是迎着剑锋的方向转了过去。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衣襟的瞬间,他的右手抬了起来——不是拔剑,只是食中二指并拢,在剑身上轻轻一弹。“叮!”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。岳鳌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怪异的力道。那不是硬碰硬的对抗,而是一种柔韧的牵引。他的剑势被这股柔力一带,竟不由自主地偏了几分,擦着叶聆风的衣襟掠过。一剑刺空。岳鳌心中一惊,但手上不停。手腕一翻,剑身回旋——“有凤来仪”!剑尖抖动,化作三点寒星,分袭叶聆风咽喉、心口、小腹。三点几乎同时到达,快得让人分不清哪一点是实,哪两点是虚。这是华山剑法的精髓之一,虚实相生,专破对手的格挡。叶聆风依旧没有拔剑。他的身体向左微侧,右脚脚尖点地,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向后飘退半步。就在三点寒星追至身前的刹那,他的右手再次抬起——还是那两根手指,在身前轻轻一划。这一划很随意,像是随手拂开面前的灰尘。但就是这随意的一划,却正好划过了三点寒星之间的空隙。“嗤——”指尖划过空气,发出轻微的破风声。岳鳌的脸色变了。他能感觉到,叶聆风那一划虽然没有碰到他的剑,却精准地切断了三点剑势之间的气机连接。原本三点连成一体的剑招,被这一划生生斩断,变成了三个孤立的点。剑势一断,威力便减了大半。叶聆风趁着这一刹那的间隙,左脚向左踏出半步,身体随之旋转。整个人像一阵风,从三点剑光的缝隙中滑了出去。,!第二招又空了。岳鳌的眼睛红了。他咬紧牙关,手腕再抖,剑势骤变——“天绅倒悬”!这一剑从下而上,撩向叶聆风的小腹。剑势狠辣,角度刁钻,若是撩中,便是开膛破肚之祸。更险的是,这一剑与前一招的衔接毫无征兆,正是华山剑法“险中求胜”的真意。但叶聆风比他更快。在岳鳌手腕刚动的瞬间,叶聆风的右手已经抬起。还是那两根手指,在岳鳌握剑的手腕上轻轻一点。这一点很快,很轻,像蜻蜓点水。但岳鳌却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力道透入腕脉。那力道很细,像针一样刺进穴道,瞬间扰乱了他手臂的内息运转。整条手臂一麻,剑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。就是这一缓,叶聆风已经侧身让过。剑刃擦着他的腰侧掠过,连衣角都没有碰到。两人错身而过。叶聆风背对岳鳌,右手反手一递——还是那两根手指,点向岳鳌后心的“灵台穴”。岳鳌心中大凛,连忙向前扑出,同时回剑格挡。“叮!”手指点在剑身上。这一次,叶聆风没有再留情。指尖传来的力道很实,很沉,像是一块巨石砸在剑身上。岳鳌只觉得虎口一震,长剑险些脱手。他踉跄向前冲出三步,才勉强站稳。转过身时,叶聆风已经收回了手,依旧垂在身侧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街道上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看着岳鳌。岳鳌握着剑,手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害怕,是气血翻涌。刚才那几下交手,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,但他已经清楚了一件事——叶聆风的武功,远在他之上。那不是招式的差距,是境界的差距。叶聆风从头到尾都没有拔剑,只是用两根手指,就破了他三招华山剑法中最精妙的杀招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叶聆风的每一次应对,都精准得可怕。点手腕的那一下,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;侧身让剑的那一瞬,距离计算得分毫不差;最后反手点出的那一记,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——再重一分,他的剑就会脱手;再轻一分,就构不成威胁。这不是侥幸。这是实力。绝对的、碾压的实力。岳鳌的脸色从红转白,又从白转青。他咬了咬牙,还想再上,但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,怎么也迈不出去。因为他知道,再打下去,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。叶聆风看着他,缓缓开口:“岳掌门,还要继续吗?”岳鳌的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就在这时,茶馆二楼传来一声轻笑。柳香风摇着折扇,慢悠悠地说:“岳掌门,看来华山剑法也不过如此啊。”岳鳌猛地转头,怒目而视:“柳香风,你什么意思?”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柳香风笑容不变,“只是觉得,既然华山派不行,那就换人上吧。”岳鳌的脸涨得通红,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。但最终,他还是没有反驳,只是重重哼了一声,退后两步,让出了位置。叶聆风的目光从岳鳌身上移开,看向其他人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“晚辈不愿伤人,”他说,“还请诸位前辈让路。晚辈此行只为调查窃刀案真相,查明陷害家父之人,并非要与武林为敌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街上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费彬的脸色变了变。他看得出叶聆风的实力,但事已至此,箭在弦上不得不发。他深吸一口气,正要说话——“装什么仁义!”一声暴喝打断了寂静。雷震天大步踏前,九环大刀扛在肩上,刀背上的铁环“哗啦”作响。他瞪着叶聆风,眼中满是血丝:“你以为赢了岳鳌那几下,就能吓住老子?老子不吃这套!”他身后五名一刀盟弟子同时上前,六人并排而立,六柄九环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“小子,”雷震天狞笑,“你刚才说你不愿伤人?老子告诉你,今天你要么死在这,要么乖乖交出碧落刀法和玄冰圣诀的秘籍!没有第三条路!”叶聆风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“怎么?怕了?”雷震天又向前踏了一步,这一步踏得很重,脚下的青石板裂开几道细缝,“老子告诉你,老子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假惺惺的伪君子!嘴上说着不愿伤人,手上功夫倒是不弱——岳鳌,你说是吧?”岳鳌的脸色更难看了,但他没有反驳,只是又退了一步。“一起上!”雷震天大喝。六人同时动了。雷震天居中,大刀直劈叶聆风头顶;左右各两人,四柄刀分袭叶聆风双肩和腰肋;剩下一人绕到叶聆风身后,刀锋横斩,封死后路。六刀齐出!刀风呼啸,铁环碰撞的“哗啦”声混成一片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刀光如雪,将叶聆风周身三尺全部笼罩。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,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,配合多年磨合的默契,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叶聆风轻叹一声。这一声叹息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但在刀风呼啸中,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然后,他握住了剑柄。右手五指收拢,握住了那柄用粗布包裹的长剑的剑柄。很简单的动作,但当他握住的那一刻——空气变了。以叶聆风为中心,周围三尺内的空气骤然变得凝滞。不是风声,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更实质的东西。像是从流动的水变成了粘稠的胶,又像是从空旷的平地变成了深邃的泥沼。离得最近的雷震天,第一个感觉到了。他劈出的刀原本势如破竹,刀锋离叶聆风的头顶只有一尺。但就在这一尺的距离里,刀速忽然慢了。不是他收力,而是刀身像是陷入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里,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。更让他心惊的是手中的重量。九环大刀重四十八斤,他用了二十年,早已如臂使指。可这一刻,刀忽然变得沉重无比,像是从四十八斤变成了四百八十斤。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向下沉,刀势也随之偏斜,原本该劈中头顶的一刀,竟歪向了叶聆风的左肩。不止他。左右四名弟子的刀也慢了,身后那名弟子的刀更是停在半空,斩不下去。六柄刀,六个方位,全部停滞。叶聆风站在原地,剑还在鞘中。他只是握着剑柄,甚至没有拔剑。远处茶楼二层,靠窗的位置。一个戴着斗笠的青衣人静静坐着。斗笠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。他的嘴唇很薄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。他面前摆着一壶茶,茶已经凉了。他的目光透过斗笠的边缘,落在街心的叶聆风身上,落在那些停滞的刀上,落在叶聆风握着剑柄的手上。然后,他低声自语。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“果然……”“他的功力,比传闻中更强了。”话音落下,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冷茶。茶水入口,他的眼神变得深邃,像是想到了什么。:()碧落无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