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黑袍刺客(第1页)
光熹七年二月初九,子时三刻,洛阳南宫。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,宫中一片漆黑。更夫的梆子声刚刚敲过,巡逻的羽林军甲胄铿锵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宣室殿西侧的一条暗巷里,一个黑影贴着墙根,一动不动。他穿着夜行衣,蒙着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。他已经在宫里转了一个时辰。原本计划从北门潜入,直奔宣室殿。但他低估了宫中的守卫。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还有暗哨藏在角落里,他差点被发现。他不得不绕路,从西侧迂回,穿过御花园,翻过两道墙,才到了这里。但这里,离宣室殿还有半里路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,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。骨片上刻着一个太阳符号,还有一行小字:“宣室殿,子时,刘辩。”他把骨片收好,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御花园里,一个老太监正提着灯笼巡视。他听到脚步声,回头一看,什么都没看到。他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黑影从假山后面闪出,一掌劈在老太监后颈。老太监闷哼一声,软软倒下。灯笼掉在地上,灭了。黑影把老太监拖进假山后面的草丛里,继续往前走。宣室殿就在前面。殿内还亮着灯,刘辩还在批阅奏章。黑影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他加快脚步,朝宣室殿冲去。“站住!”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。黑影猛地转身,看到三个黑衣人从暗处冲出,手持长剑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他认出了他们腰间的獬豸冠——暗行御史。他的心,猛地一缩。他转身想逃,但身后也涌出几个人,堵住了退路。他被包围了。“放下刀!”为首的那个暗行御史喝道。黑影没有放下刀。他握紧刀柄,朝宣室殿的方向冲去。他要拼死一搏。“放箭!”为首的暗行御史下令。三支弩箭同时射出,正中黑影的双腿和肩膀。他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。短刀脱手,叮当一声掉在地上。暗行御史们冲上去,将他按住,夺下他的刀,搜遍他的全身。从他怀中,搜出了一块骨片。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,一个太阳。还有一行小字:“宣室殿,子时,刘辩。”为首的暗行御史脸色大变:“快!禀报陛下!”宣室殿里,刘辩正在批阅奏章。他听到外面的动静,放下笔,皱起眉头。片刻后,内侍匆匆来报:“陛下,暗行御史在御花园抓获一名刺客。”刘辩的手,微微一顿。刺客?他站起身,走到殿门口。陈群已经跪在阶下,双手捧着一块骨片。“陛下,刺客已擒获。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。”陈群的声音有些发颤。刘辩接过骨片,凑到灯下细看。三条波浪,一个太阳。宣室殿,子时,刘辩。他的手指,微微发抖。这是要杀他。“刺客是谁派来的?”他的声音平静如水。陈群道:“臣正在审问。”刘辩点点头:“审。审出来,报朕。”他转身回到殿内,继续批阅奏章。但他的笔,再也落不下去了。他盯着那卷奏章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有人在暗处盯着他。有人想要他的命。他想起先帝说过的话:“黑袍人无处不在。南海,西域,北疆,南中,都有他们的影子。”他喃喃道:“父皇,儿臣不怕。”半个时辰后,陈群再次跪在宣室殿中。他的脸色铁青,声音沙哑:“陛下,刺客招了。是辽东公孙度派来的。”刘辩的手,猛地握紧。公孙度。那个割据辽东的公孙度。先帝在时,他不敢造次。先帝走了,他以为有机可乘。三年前,他派使者来洛阳试探,朕给了他机会。他不但不感恩,反而变本加厉。现在,他派刺客来了。“陛下,臣请旨,发兵讨伐辽东!”陈群的声音,像铁一样硬。刘辩沉默。他想起曹操说过的话:“公孙度狼子野心,不可不防。但时机未到,当先备战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。“传曹操。”他开口。曹操跪在殿中,听陈群说完刺客的事。他的脸色,也很凝重。公孙度派刺客行刺天子,这是造反。但他没有急着请战。他想了想,然后缓缓道:“陛下,臣以为,此时不宜动兵。”刘辩看着他:“为什么?”曹操道:“三年前,轲比能犯边,元气大伤。但他没有死心,还在等机会。若朝廷出兵辽东,鲜卑人必会趁虚而入。两面受敌,腹背受击。到那时,洛阳危矣。”刘辩沉默。他知道,曹操说得对。轲比能还在等,等朝廷犯错。若朝廷出兵辽东,轲比能一定会来。到那时,北疆空虚,鲜卑人长驱直入,洛阳不保。“那怎么办?”他的声音有些疲惫。曹操道:“先备战,不动兵。加强幽州边防,储备粮草,训练新军。等北疆稳固了,再对付公孙度。”刘辩又问:“公孙度派刺客来,朕若不动兵,他以为朕怕他。”,!曹操道:“陛下,不是怕,是等。等时机成熟。轲比能老了,公孙度也老了。他们等不了几年。陛下年轻,等得起。”刘辩的眼睛,亮了起来。等。等他们老,等他们死,等他们内乱。这是先帝教他的。“好。”他站起身,“传旨:加强幽州边防,增兵三万,储备粮草。暗行御史,继续追查黑袍人的下落。公孙度,暂时不动。等朕收拾了轲比能,再跟他算账。”陈群和曹操叩首:“臣等遵旨!”刺客被关在暗行御史的密室里,手脚被铁链锁着,动弹不得。他浑身是伤,血已经干了,结成了黑色的痂。但他的眼睛,依然很亮。陈群坐在他对面,面前摊着审问记录。他已经审了三天,刺客只说了两句话。一句是:“我叫王五。”一句是:“是公孙度派我来的。”其他的,一概不说。“王五。”陈群开口,声音平静如水,“你是哪里人?”刺客闭着眼,不说话。陈群又道: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刺客依旧不说话。陈群道:“你不说,朕也知道。你是辽东人,从小没了爹娘,跟着叔叔长大。你叔叔是公孙度的亲兵,三年前战死了。你为了替叔叔报仇,投靠了公孙度。公孙度让你来洛阳,刺杀陛下。他许了你什么?良田?美女?还是黄金?”刺客睁开眼,看着陈群,眼中满是惊愕。陈群说的,一字不差。他怎么会知道?陈群笑了:“朕是暗行御史。朕想知道的事,没有不知道的。”刺客沉默片刻,然后缓缓道:“公孙度许我黄金千两,良田百顷,美女十名。他说,只要杀了刘辩,就给我这些。”陈群问:“你信了?”刺客道:“信了。”陈群又问:“现在呢?”刺客低下头:“现在不信了。他骗我。他说宫里守卫松懈,很容易进去。可宫里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还有暗哨。我连宣室殿的门都没摸到。”陈群道:“你后悔了?”刺客抬起头,眼中满是恨意:“后悔。后悔信了公孙度。后悔来洛阳。后悔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了。陈群看着他,目光复杂:“王五,你愿意作证吗?指认公孙度,指认黑袍人。”刺客沉默。他知道,作证,就是死。不作证,也是死。但作证,他的家人能活。不作证,他的家人也会死。“我作证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光熹七年二月十五,大朝会。陈群当众宣读刺客的供词,指认公孙度为主谋,黑袍人为联络人。群臣哗然。司徒王允出列:“陛下,公孙度狼子野心,派刺客行刺天子,罪大恶极。臣请陛下,速发大兵,讨伐辽东。”太常杨彪也出列:“臣附议。公孙度不除,后患无穷。”刘辩看着群臣,沉默片刻,然后缓缓道:“朕知道,公孙度该杀。但现在不是时候。”他把曹操的话,重复了一遍。轲比能还在等,等朝廷犯错。若朝廷出兵辽东,鲜卑人必会趁虚而入。两面受敌,腹背受击。到那时,洛阳危矣。群臣沉默。他们知道,陛下说得对。轲比能还在,不能轻举妄动。“传旨。”刘辩道,“加强幽州边防,增兵三万,储备粮草。暗行御史,继续追查黑袍人的下落。公孙度,暂时不动。等朕收拾了轲比能,再跟他算账。”群臣跪倒,齐声道:“陛下圣明!”散朝后,刘辩把曹操和陈群留在宣室殿。他看着他们,目光深邃:“曹卿,陈卿,朕把北疆交给你们。轲比能,你们替朕盯着。公孙度,你们替朕盯着。黑袍人,你们替朕盯着。朕不想再看到刺客。”曹操和陈群叩首:“臣等定不负陛下!”刘辩扶起他们:“起来。朕信你们。”当夜,暗行御史廨舍。刺客王五被关在密室里,等着秋后问斩。他坐在角落里,望着窗外的月光,喃喃道:“公孙度,你骗我。黑袍人,你们也骗我。你们说,杀了刘辩,天下就是你们的。可你们连宫门都进不去。”他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苦涩,有无奈,也有一丝解脱。远处,洛阳城的灯火,依旧璀璨。刘辩还在灯下,批阅奏章。他不知道,今夜有人来过。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要更加小心了。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,从未离开。当夜,辽东,襄平。公孙度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密报。密报上只有一行字:“刺客失手,被擒。”他的手,微微发抖。他知道,刘辩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一定会来。但他不怕。他有鲜卑人,有黑袍人,有五万大军。他等着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月光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一片银白。他喃喃道:“刘辩,你来吧。朕等着你。”远处,北疆的烽燧,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那些守边的将士,还在寒风中站岗。他们不知道,今夜有人来过。但他们知道,从今天起,战争更近了。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,从未离开。:()重生汉灵帝:开局斩十常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