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昏迷中梦境 百年前祠堂血祭(第1页)
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,浸染着傅家老宅。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,傅瑾行安静地躺在床上,呼吸平稳,但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。心口那以精血绘制的封印符阵在皮肤下隐隐透出极淡的金红色纹路,如同有生命的脉搏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,将那些蠢蠢欲动的暗红诅咒纹路死死镇压在下方。姜晚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,没有开大灯,只借着壁灯的光,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。那里,一道新鲜的刀痕已经被特殊的药粉覆盖,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。绘制血符消耗的不只是鲜血,更有她附着在精血中的灵力与功德。此刻,一股深沉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,但她只是闭目调息了片刻,便重新睁开眼睛,眸中一片清明锐利,将疲惫牢牢压在深处。傅瑾行暂时稳定了,但危机远未解除。那封印只能争取最多三天时间,而且是以透支她的灵力和损耗自身功德为代价。三天之内,必须找到破解诅咒的关键,否则,封印一破,诅咒的反扑将会更加凶猛。她起身,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,再次探了探傅瑾行的脉息。脉象虽然依旧虚弱,但那股横冲直撞、直逼心脉的阴寒邪气已经被暂时束缚住,不再像之前那样岌岌可危。然而,就在她指尖即将离开他手腕的刹那,一股极其微弱、但异常冰冷邪异的波动,突然从傅瑾行眉心位置传来。那波动带着强烈的怨念、血腥和一种古老邪恶的仪式感,稍纵即逝,却让姜晚瞬间汗毛倒竖。不好!是诅咒本源的反噬,还是……更深层次的牵引?傅瑾行眉头紧蹙,即使在昏睡中,似乎也感受到了痛苦和不安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起来。他的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,显然陷入了某种深层的、不平静的梦境。姜晚心中一沉。强行镇压诅咒,又使用了以她自身精血和功德为引的符阵,很可能刺激到了烙印在傅瑾行血脉深处、属于那个邪恶仪式的原始记忆片段。他现在,恐怕正在被迫“重温”某些诅咒形成时的场景!这很危险。那些充满负面能量和邪恶意念的记忆碎片,足以冲击甚至污染一个普通人的神智,尤其傅瑾行现在身体和魂魄都处于虚弱状态。但同样,这也是一个机会——一个可能窥见诅咒真相、找到施术者或阵眼线索的窗口。姜晚当机立断。她从布囊中取出一小截宁神香,点燃,插入床头的香插。清心宁神的袅袅烟气缓缓升起,试图安抚傅瑾行躁动的梦境。接着,她盘膝坐在床边的地毯上,双手掐诀,闭上双眼,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灵识,小心翼翼地、如同最轻柔的羽毛,探向傅瑾行的眉心。她不能强行闯入他的梦境,那会对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。她只能像隔着毛玻璃观看,或者通过共感,去捕捉那些逸散出的、最为强烈的情绪和画面碎片。冰冷,粘腻,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……视野是晃动而模糊的,仿佛透过一层血雾。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还有低沉的、用听不懂的语言吟唱的咒文,那声音嘶哑扭曲,充满了贪婪与恶毒。地点似乎是在一个很老旧的祠堂里。高高的房梁,昏暗的烛火,摇曳着将墙壁上祖先牌位的影子拉得鬼魅般狭长。空气中弥漫着线香、灰尘和……新鲜血液的甜腥味。视线艰难地移动,看到祠堂中央的地面上,用暗红色的、仿佛尚未干涸的血液,画着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图案。图案中心,似乎摆放着什么……像是一个小小的、粗糙的陶罐?又像是一个蜷缩的人形?视线猛地被拉高,或者说是“梦境主人”的视角被强行抬高。他看到了一双眼睛——浑浊、贪婪、布满血丝,眼底深处是近乎疯狂的执着和对生命的无尽渴望。那张脸……有些眼熟,虽然年轻了许多,但那阴郁的眉眼,微微下垂的嘴角……是傅文柏!年轻的傅文柏!只是,此刻他脸上没有后来那种伪装的平静与淡漠,只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热。年轻的傅文柏跪在血阵边缘,双手高举过头顶,捧着一把样式奇古、通体漆黑的匕首。匕首的尖端,正一滴滴往下淌着浓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。他在说话,声音嘶哑而亢奋:“……以吾血脉为引,以先祖荫庇为祭……夺尔生机,续吾残命……生生世世,永为我奴……”随着他每一个字的吐出,地上那血红的阵法仿佛活了过来,开始缓缓蠕动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。祠堂里的烛火疯狂摇曳,墙壁上祖先的牌位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声。视线(或者说傅瑾行的感知)痛苦地转动,他看到了!在阵法的几个角上,分别摆放着几样东西:一件沾满泥污的婴儿肚兜,一块碎裂的玉佩(样式与傅瑾行曾见过的一块传家玉佩极为相似),一撮用红绳捆着的头发,还有……一个贴着黄色符纸、写着生辰八字的小木偶!那木偶的面容模糊,但给人的感觉……,!就在这时,梦境中的“傅文柏”猛地将手中匕首,狠狠刺向阵法中心那个蜷缩的虚影!“不——!”一声凄厉的、属于孩童的尖叫,仿佛从灵魂深处爆发,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壁垒。现实中,躺在床上的傅瑾行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,猛地睁开眼睛,但瞳孔涣散,没有焦距,额头上青筋暴起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,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,脸色瞬间涨红发紫。“傅瑾行!”姜晚低喝一声,那缕灵识瞬间收回,同时并指如剑,快如闪电地点在傅瑾行眉心和胸口几处大穴,度入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,口中急诵清心咒。傅瑾行浑身一震,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姜晚连忙扶起他,轻拍他的后背。好半晌,咳嗽才渐渐平息。傅瑾行无力地靠在床头,脸色惨白如纸,胸口急剧起伏,额发被冷汗浸湿,黏在额角。他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惊悸、愤怒和深深的寒意。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姜晚递过一杯温水,沉声问。傅瑾行接过水杯,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,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,稍稍缓解了那梦魇带来的冰冷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是一片冰冷的锐利。“祠堂……傅家老宅的旧祠堂,很多年前的样子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梦境残留的颤音,“傅文柏……年轻时的傅文柏,他在主持一个邪恶的仪式……用血画阵,有婴儿的衣物,有家族玉佩,有头发……还有一个,写着生辰八字的木偶。”他看向姜晚,一字一顿,“那个木偶给我的感觉……很熟悉,像是我自己,又像是……我父亲,或者说,是所有被诅咒的傅家男丁的集合。”“夺舍转生阵的雏形,或者说是前置的血脉标记仪式。”姜晚眼神冰冷,“他用至亲之物和血脉媒介,在傅家祠堂这个充满家族气运和祖先气息的地方,强行将诅咒烙印在家族血脉的源头。那个木偶,就是诅咒的‘标靶’和‘容器’。你看到匕首刺向阵法中心的虚影了吗?”傅瑾行缓缓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水杯:“看到了。他刺下去了。然后……我好像听到了很多人在哭,在惨叫,有男人,有女人,还有……孩子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在梦里,或者说在那个记忆碎片里,我能感觉到一种……无法形容的痛苦和怨恨,还有被强行剥离、被吞噬的绝望。”“那就对了。”姜晚语气沉冷,“那个虚影,很可能象征着你曾祖父,或者更早一代被选中的牺牲者。傅文柏以他为第一个祭品,开启了这血脉诅咒。每一代的暴毙,都是在为这个阵法‘充能’,同时也是在不断加强诅咒与你这一支嫡系血脉的联系。直到你这一代,诅咒积累的力量达到顶峰,而他也到了油尽灯枯、不得不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——真正的夺舍,用你的身体和全部生机,替换掉他早已腐朽的躯壳,完成转生。”“所以,那个木偶,”傅瑾行眼中寒光凛冽,“就是最终夺取我性命的‘钥匙’?而那个陶罐,是诅咒的‘根’?”“很有可能。木偶是‘标’,陶罐是‘本’。木偶在傅文柏或者那个黑袍邪师手里,用于控制和最终发动夺舍。陶罐埋在祖坟附近,作为诅咒汲取傅家祖荫和气运、并锁定血脉的阵眼。必须双管齐下,既要毁掉陶罐,断绝诅咒根源,也要找到木偶,毁掉它,才能彻底破除你身上的夺舍标记。”姜晚分析道,随即又问,“除了这些,在梦境里,有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地点标记?比如祠堂里有什么特别的摆设,或者阵法图案有什么独特的细节?还有那个黑袍人,出现了吗?”傅瑾行凝神回忆,眉头紧锁:“祠堂的摆设……和现在老宅的旧祠堂布局差不多,但更陈旧。阵法图案……很复杂,我看不清全貌,但中心似乎有一个……像是扭曲的蛇,或者藤蔓环绕一个骷髅的标记?黑袍人……”他仔细回想,摇了摇头,“没有直接看到,但能感觉到一股非常阴冷、邪恶的视线在暗处注视着一切,傅文柏偶尔会看向祠堂的角落,像是在请示。空气里有很淡的……像是腐土混合着某种刺鼻香料的味道。”“腐土和香料……”姜晚若有所思,“和吴阿婆描述的,那个黑袍人身上的味道一样。看来,他当时就在现场,甚至可能就是仪式的真正主导者,傅文柏只是执行者或者合作者。”她站起身,在房间里踱了几步,脑中飞速整合着信息:祠堂血祭,婴儿衣物(可能是早夭或被害的傅家幼儿),家族玉佩(代表血脉和身份),头发(被诅咒者的贴身之物),生辰八字木偶(诅咒标靶),傅文柏主持,黑袍邪师幕后,南洋邪术,夺舍转生……拼图正在一块块变得清晰。“你刚刚突然惊醒,是听到了孩童的尖叫?”姜晚停下脚步,看向傅瑾行。,!傅瑾行脸色更加难看,缓缓点头:“是,非常清晰,非常……痛苦和怨恨。那感觉……不像是梦境里的背景音,更像是……直接响在我脑子里。”姜晚心中一凛。这恐怕不是简单的记忆回溯。那声尖叫,很可能来自当年被作为祭品的某个无辜者的残魂怨念,被封印在诅咒中,随着傅瑾行血脉的共鸣和梦境触动,暂时显现。这也说明,那诅咒之中,不仅蕴含着邪术的力量,更缠绕着枉死者的痛苦与怨恨,凶厉无比。“看来,我们动作必须要快了。”姜晚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,“陶罐的位置,你派去勘察的人有消息了吗?”傅瑾行正要开口,放在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闪烁着“林哲”的名字。他立刻接起,按了免提。“傅总,”林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急促和紧张,“老宅后山西北角,靠近第七代祖坟的侧后方,地下约一米五深处,探测到异常的空洞反应和强烈的金属回波,与您描述的陶罐特征基本吻合。但是……我们的人刚刚定位到具体坐标,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挖掘,就……就全都昏迷了!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也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,他们就像是突然睡着了,但怎么也叫不醒!我已经调了第二批可靠的人过去,封锁了那片区域,但不敢再轻举妄动。”姜晚和傅瑾行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果然有防护!而且,是能瞬间让人无声无息昏迷的诡异手段。“知道了。”傅瑾行声音沉冷,“看好现场,不要让人靠近,更不要试图唤醒昏迷的人,等我指示。”挂断电话,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寂。“对方察觉了。”姜晚缓缓道,“陶罐附近的防护被触发,傅文柏和那个黑袍人,现在肯定知道我们在找阵眼了。接下来,要么他们加强防护,转移阵眼,要么……会狗急跳墙,提前发动。”傅瑾行掀开被子,试图下床,却被姜晚按住肩膀。“你现在的状态,不适合动。”姜晚语气不容置疑,“陶罐那边,我去处理。至于傅文柏……”她眼中寒光一闪,“他如果够聪明,就该知道,阵眼暴露,木偶就是他最后的筹码。他一定会有所动作。我们静观其变,等他出招。”傅瑾行看着姜晚冷静而坚定的侧脸,感受着心口那封印传来的、属于她的微弱却温暖的力量,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,重新靠回床头。“好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全然的信任,“你小心。我让林哲安排最精锐的人手,在暗处配合你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会让律师团,开始秘密整理傅文柏名下,以及他可能通过代理人控制的所有资产和关系网。一旦动手,就要让他,和他背后的人,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。”姜晚点了点头,转身开始迅速收拾必要的物品。宁神香,破煞符,朱砂,雷击木匕首,还有几样专门应对南洋邪术的偏门法器。她的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一种临战的肃杀。窗外,夜色最深沉的时刻即将过去,天边隐隐透出一丝灰白。决战的气息,已悄然弥漫。:()玄学顶流穿书了,萌宝带飞全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