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影子被雷光拉得老长(第1页)
暴雨在凌晨三点半砸得更凶了。楚狂歌的战术靴碾过齐腰的杂草,泥水顺着裤管渗进作战靴里,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窜——这和他五年前在边境雷区摸黑行军时的冷不同,那时是生死悬于一线的冷,此刻是真相即将撕开的冷。龙影猫着腰凑过来,热成像仪的蓝光映得他眼尾发青,西侧承重墙温度异常。他指了指仪器屏幕,暗红色的光斑在墙体后方晕开,空腔至少两百平,有持续光源。楚狂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目光扫过墙根半掩的排风口。风裹着潮湿的草腥气灌进来时,他忽然抽了抽鼻子——那缕混在雨雾里的干燥感太突兀,像医院走廊里中央空调的味道。地下有供电。他蹲下身,指甲抠开水泥地面的裂缝,青苔下露出半截绝缘胶布,废弃十年的楼,哪来的电线?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,陈砚的声音裹着纸张翻动声炸响:楚队,查着了!她显然刚跑过楼梯,呼吸还有点乱,近二十年所有重大演习事故的烈士评定,都有个临时委员代签。楚狂歌直起腰,雨水顺着战术头盔的帽檐砸在战术背心的徽章上。笔迹?右手写左手字。陈砚的钢笔尖戳在纸页上发出刺啦声,每次用印都偏左三毫米,像是刻意掩饰惯用手。更绝的是——她突然压低声音,接送他的商务车挂着国防部机关服务局的牌子,但那个科室五年前就被裁撤了。好样的。楚狂歌拍了拍龙影的肩,后者立刻开始组装破门工具。这时周正阳的通讯插了进来,审计员特有的冷静里带着股子锐刺:楚老弟,你要的资金流我扒开了。他顿了顿,背景音里传来键盘敲击声,每年八百万的英烈维护费,最后进了三家空壳公司。境外服务器、私人安保、记忆抑制仪——他嗤笑一声,这哪是修房子?这是给冤魂上枷锁呢。楚狂歌的指节捏得发白。他望着雨幕里黑黢黢的办公楼,忽然想起三小时前林晚秋发来的照片——老人手背上的血字还在渗红,铁砧在评烈委员会。原来不是藏,是登堂入室。龙影,动手。他摸出战术手电,光束劈开雨帘照向门口。水泥地上那道极浅的箭头突然刺痛了他的眼睛——和北纬安防训练手册封面上的标识分毫不差。半年前他端掉的那个非法安保公司,原来早和这里勾连。龙影的开锁器在门缝里转了三圈,金属摩擦声混着雨声刺得人耳膜发疼。门开的瞬间,霉味裹着电流焦糊味涌出来,楚狂歌的靴跟刚踩上地砖,后颈的汗毛就竖了起来——这栋荒废的楼里,空气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五度。热成像显示地下一层有活动热源。龙影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,他已经顺着通风管道摸了下去。楚狂歌带着突击队员猫腰往楼梯间移动,战术手电扫过墙面时,他忽然停住脚步——墙皮剥落处,隐约能看见英烈终审四个阴刻的字,被后来刷的白漆盖了大半。龙影的低吼让所有人绷紧神经,下来看这个!地下层的金属门被龙影用液压钳剪开时,冷白的荧光灯地亮起。楚狂歌的瞳孔在强光里收缩,只见正中央的操作台上,一台老式服务器正在运转,屏幕上滚动着待处理名单:王建军(2017)、李卫国(2019)、张宏(2021)每完成一个名字,系统自动生成三份文件——官方讣告、抚恤协议、海外报备。最近一次操作是三小时前。龙影指着日志,操作员idtz01,权限绝密·终审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,楚队,这些名字我查过——都是当年媒体报道的演习事故牺牲,家属领了勋章,可他们的战友说他突然哽住,喉结动了动,说他们根本没参加那次演习。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想起上个月在医院见到的老排长,老人攥着他的手哭,说儿子的烈士证上写着为救战友牺牲,可儿子根本没上过那辆出事的装甲车。原来不是老排长记错了,是有人替他了。突击组,清场。他压着嗓子下令,战术枪套里的95式自动步枪被握得发烫。当主控室的门被踹开时,所有人都顿住了——屋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台投影仪在循环播放录像。画面里的贺兰峰穿着九十年代的军礼服,肩章擦得锃亮。他面对镜头,语气平静得像在讲战术课:我不是贪生怕死,我是为了体制纯净。有些人该死,有些人不该活。我们删掉的名字,是为了让更多英雄能被记住。楚狂歌的手指扣紧了步枪护木。录像最后一秒,画面突然一花,露出背后书架的一角——几十个档案盒整齐排列,最新的那个标签上,楚狂歌待处理七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。的一声,投影仪突然熄灭。窗外惊雷炸响,雷光劈在楼顶时,楚狂歌看见门框上方被藤蔓遮掩的铜匾——雨水冲开霉斑,英烈终审四个字在闪电里泛着冷光。他缓缓摘下肩章,金属扣环撞在战术背心上发出轻响。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后背,他却觉得浑身发烫,烫得血液在血管里轰鸣。好啊,他对着黑暗低语,声音混着雨声撞在墙上,那我就做个活到最后一秒的不合格英雄雨还在下,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。楚狂歌的影子被雷光拉得老长,投在楚狂歌待处理的档案盒上,像把出鞘的刀。:()长生战神楚狂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