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晚秋的手指(第1页)
林晚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。山风卷着松针的气味涌进车窗时,她已经注意到那截三角警示牌的异常——边缘有新鲜的刮擦痕迹,红漆脱落处露出锈斑,显然不是公路养护部门的标准配备。她踩下刹车的瞬间,余光扫过后视镜:后方二十米处,两辆灰色面包车正缓缓堵死退路,车头灯在夜色里像两只不怀好意的眼睛。“同志,下车配合检查。”副驾驶车窗被敲响时,林晚秋的呼吸频率没有变。她转动车钥匙熄火,动作慢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——指尖掠过遮阳板后的微型录音器开关,触感轻得如同蝴蝶振翅。推开车门,山风掀起她的黑色风衣下摆,露出别在腰间的医疗包,那里面除了解剖刀,还有一支紫外线标记笔。两个穿藏蓝夹克的男人站在阴影里。左边那个喉结动了动,右手不自然地摸向腰间——那里鼓着一块,像是枪套。右边的掏出证件晃了晃,封皮是民政稽查的样式,照片却有些模糊:“例行检查,出示驾驶证、行车证。”林晚秋从手包里抽证件的动作顿了顿:“大半夜查民政?”她垂眸看表,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,“我是去镇养老院做遗体鉴别采样的,三零一医院开的公函在医疗包里。”她弯腰去拉医疗包拉链,指甲盖蹭过包内夹层的紫外线笔,“需要我拿给二位看吗?”左边男人的脚尖往里挪了半步,挡住她的动作:“不用,登记下身份证就行。”林晚秋递身份证的瞬间,右手小指勾住紫外线笔尾端。当男人接过证件低头核对时,她假装踉跄,医疗包磕在对方裤腿上——笔帽轻触布料,无色标记液在紫外线照射下会显影成红色编码,这是她在法医实验室改良的追踪剂。“可以了。”右边男人把证件塞回她手里,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工牌,“三零一的?那赶紧去吧,别耽误了正事。”林晚秋坐回驾驶座时,后颈沁出薄汗。她启动车辆,后视镜里那两辆面包车在她转弯时同步调头,车灯在山路上拉出两条猩红的尾巴。直到开出五公里,确认没有跟车,她才摸出手机,按楚狂歌教的紧急联络方式输入定位坐标,又用摩尔斯电码敲出车牌号码——藏蓝夹克左裤腿的泥点里,标记液正在显影,车牌号的最后三位被她用指甲刻进了对方裤缝。凌晨两点十七分,楚狂歌的战术手表震动起来。龙影的视频通话切进来时,他正在核心会议室啃冷掉的肉夹馍。屏幕里徐卫东的警服皱巴巴的,电脑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底发青:“查到了。那辆车登记在军工集团后勤部,三年前就申请报废了。”他敲了敲键盘,“但挂的是真实的公务车牌,最近三个月跑过七个烈士家属安置点,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半小时。”楚狂歌的拇指摩挲着桌沿的刻痕——那是他去年拍桌子留下的。“归零点在清理‘归来者’的同时,还在监控他们的家属。”他把肉夹馍推到一边,“老徐,辛苦你把轨迹图发到龙影那儿。”“得嘞。”徐卫东揉了揉后颈,“还有件事,那车牌的补领记录上,经办人是……”“评烈委员会的王科长。”龙影突然插话,屏幕里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,“刚调出来的,三个月前他批了二十块公务车牌补领。”楚狂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抓起桌上的战术笔,在白板上画了个圈,圈里写着“寒鸦”两个字,又画了条线连到“评烈委员会”。“对方早设好了套,强攻只会触发灭口程序。”他转身看向墙上的作战地图,“龙影,伪造一份中央巡视组的密件,内容就说境外势力冒充失踪军人渗透。”“明白。”龙影的指尖停在键盘上,“需要带‘特急’水印吗?”“要。”楚狂歌的声音像淬火的刀,“田建国那边呢?”“伪装成野战医疗队的特勤小队已经在镇郊树林里待命。”魏长河从门外探进头,手里拎着个黑色密码箱,“便携式dna快检仪调试好了,误差率千分之三。”林晚秋第二次进入养老院时,穿的是白大褂。她举着“法医协助遗体鉴别”的公函站在门岗前,保安盯着她胸前的三零一医院工牌看了三分钟,才按响门铃。走廊里飘着来苏水的气味,她的皮鞋跟敲在瓷砖上,每一步都数着:“一二三四……”数到第七步时,右转进了档案室——昨晚她用紫外线笔标记的门卫裤脚,此刻正从门缝里露出一角。档案柜的锁是老式铜锁,林晚秋从医疗包里摸出解剖刀,刀尖插进锁孔轻轻一挑。登记册翻到七月页时,她的呼吸顿住了:“张某,退休教师,2023年5月入住,每日15:00皮下注射神经调节剂……”她翻到药品清单,周建军体内残留的成分赫然在列。更下方的护理日志里,每月15日14:37分有一通通话记录,备注栏写着“无主叫号码,时长4分37秒”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林医生?”门被推开的瞬间,林晚秋合上登记册的动作自然得像在翻书。她转头,看见护工推着轮椅站在门口,轮椅上的老人白发稀疏,左脸有道旧疤——和“寒鸦”档案里的伤情报告分毫不差。“这是张老师,今天该做体检了。”护工笑着说,“您来得正好。”凌晨五点,镇卫生院的临时体检室里,田建国的快检仪发出蜂鸣。林晚秋捏着采血针的手在抖。玻璃管里的血样刚滴进仪器,红色预警就炸亮在屏幕上:“基因匹配度992。”她抬头看向轮椅上的老人,对方正木然盯着墙面,可当她喊出“哥”的时候,那对浑浊的眼睛突然缩成了针尖。“哥,我是晚秋。”她抓住老人的手,掌心触到凸起的旧茧——那是排雷兵握探针磨出来的,“小时候你背我过雷区,说‘妹妹的脚要踩在哥哥的脚印上’。”老人的喉结动了动,手指微微蜷缩,像要回握她的手。“别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“他们在我脑里种了东西……听到特定音调就会……”警报声骤然响起。龙影的声音在楚狂歌的耳机里炸开:“截获定向广播信号,频率和归零点控制系统一致!”他的键盘声噼里啪啦,“内容是……《虫儿飞》的旋律?”楚狂歌猛拍桌沿:“魏长河,干扰波段!全镇无线电立即切断!”老人耳后的皮肤突然鼓起一个小包,像有虫子在皮下爬动。林晚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,看见他瞳孔里的清明正被混沌吞噬。最后一刻,他用指甲在她手背上划出一行血字:“铁砧不在军工集团……他在评烈委员会。”雨是在撤离时下起来的。救护车碾过塌方桥的瞬间,后轮陷进泥里。林晚秋透过雨刮器的摆动,看见半埋在土里的旧路牌——油漆剥落处,“烈士评定中心旧址”几个字若隐若现。她擦了擦车窗上的雾气,转头看向后车厢里的老人,他的呼吸已经平稳,但手背上的血字还在渗着淡红。楚狂歌的电话打进来时,雨势正急。“定位发给我。”他的声音裹着风声,“你和寒鸦先去安全屋,剩下的……”“我知道。”林晚秋摸出医疗包里的紫外线笔,在车窗上画了个圈,“评烈委员会。”雨越下越大,远处的山影渐渐模糊。楚狂歌站在越野车前,望着手机里的定位坐标,雨水顺着战术头盔的帽檐砸在战术靴上。他解下军大衣裹住旁边发抖的通讯员,目光扫过地图上标红的“烈士评定中心旧址”——那里杂草齐腰,废弃的办公楼在雨幕里像头蛰伏的野兽。“准备装备。”他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,“天亮前,我们去会会这位‘铁砧’。”:()长生战神楚狂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