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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江山千里赴归期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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檄文送到朝中时,谢镜泽正倚在贵妃怀中,手里掐着一根孔雀毛,逗弄那只蓝绿异瞳的波斯猫。

兵部尚书在外求见,于德海捧着那份檄文,小心翼翼地呈到御前。

“陛下。”

谢镜泽慵懒抬眼: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回禀陛下,是檄文……靖王殿下起兵了。”

“靖王起兵?”谢镜泽语气中带着几分嗤笑,“他一个瞎子,能带什么兵?再说,哪来的兵?”

他心中还是起了疑惑,从贵妃怀中坐起,一把夺过檄文。波斯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,惊叫一声从贵妃怀中跳开。

谢镜泽与谢镜疏年幼时师从同一位太傅,对皇弟的笔迹再熟悉不过。只扫了一眼,他便认出这绝非身边内侍代笔,而是谢镜疏亲笔所书。他的眼疾好了。

檄文字迹工整,用词精炼,洋洋洒洒上千言。从赵之栋指使刺客入宫说起,历数赵贼十大罪状,最后以“清君侧,诛赵贼,护圣驾”结束。

“清君侧,诛赵贼?”谢镜泽念出那几个字,扔掉孔雀毛,冷笑一声,“赵之栋那个废物根本不值得你大动干戈。镜疏,皇弟……你以为朕不知道?你一直都想要朕的皇位。忍了这么多年,如今终于忍不住了。”

于德海垂首,低声询问:“陛下,兵部尚书正在殿外等候,是否让他进来?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于德海躬身退出。不多时,兵部尚书匆匆入殿,偷偷觑了一眼皇帝的脸色,慌慌张张跪伏在地。

“陛下,靖王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一路南下,沿途守军无人敢拦。守将欲出兵阻拦,可他们却像是早已得知换防时间,趁其不备打了个出其不意。如今一路南下,势如破竹,已行军至云州附近。”

“怕什么?”

谢镜泽将檄文随手丢在案上,语气满是不屑:“朕在京畿驻军不下十万,他一个没了兵权的逆臣能有多少兵,这样也敢妄言清君侧?”

兵部尚书垂首,小心翼翼道:“陛下,靖王来势汹汹,沿途守军恐怕……”

“朕的守军是吃干饭的?”谢镜泽打断他,语气冷了下来,“传朕旨意,沿途各州县务必死守,不得放一兵一卒过境。至于皇弟,要活的。”

他并非念及旧情,在乎谢镜疏的死活。只是顾及皇家颜面,不愿手足相残让天下人诟病罢了。

兵部尚书眉头紧皱,领旨后赶紧退去。

谢镜泽靠在软榻上,伸手逗弄重新跳回怀中的波斯猫,漫不经心道:“他军中那些人数,还不够朕塞牙缝的。让他闹,等他到了京畿,朕自会收拾他。”

贵妃柳眉放松下来,柔若无骨地贴在他身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拂过谢镜泽的背,娇滴滴道: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
就在皇帝与贵妃享受之时,多名重臣聚集在殿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。他们对于靖王南下之事忧心忡忡,只因从未接到北庭及周边军报提到过靖王集结军队,事情发生得太过匆忙,一时间手足无措。

晏凤辞也站在队伍中在殿外等候,见到兵部尚书匆匆走出,几人忙上去询问:“陛下怎么说?”

兵部尚书苦笑,将皇帝的旨意低声转述给几位重臣:“陛下说,沿途各州县务必死守,不得放一兵一卒过境。至于靖王……要活的。”

几位大臣面面相觑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“怎么守?”户部尚书率先开口,语气急切,“各州县守军久未操练,兵器粮草也不足,如何抵挡靖王那些驻守边疆的精锐?”

翰林学士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另外,靖王打着‘清君侧’的旗号诛的是赵之栋,护的是圣上。若贸然出兵阻拦,反倒成了赵贼同党,这个罪名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
兵部尚书摊手:“陛下的旨意,谁敢违抗?”

众人沉默。

晏凤辞站在队伍中,始终一言不发。他听着周围的议论,眼眸中悄悄闪过一丝暗喜。

“晏大人,”有人转头看他,“您怎么看?”

晏凤辞抬眼,面色平静:“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,我们这些臣子,遵旨便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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