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朝局暗构清流罪(第2页)
特地从教坊司找来几个技艺高超的乐工,一刻不得闲地演奏乐器,清幽的丝竹声传遍整座翰林院。
翰林院空旷的院内摆着好几桌酒席。翰林学士们率先坐在上座尊位,晏凤辞含笑向学士们恭谨作了一揖,随后坐在左前。其余人分列在他周围入座。
晏凤辞的位置最引人注目,稍稍一望便能看见他艳丽的容颜,目光又恰好与他对视。晏凤辞便微微颔首示意,嘴唇翘起一道美好的弧度,眉眼弯弯的,看得令人心神陶醉。
满桌皆叹,果然是酒不醉人,人自醉。
晏凤辞照例是不饮酒的,轮番敬酒都是以茶代酒,翰林学士已是见怪不怪。他高中状元与两位榜眼、探花首次参加燕会时,便是百般托词,任由别人说的口干舌燥也劝不动他。
袁子桓拿着一杯酒过来,笑着数落他:“晏兄,旁人敬酒,你却以茶回敬,这样做合适吗?”
晏凤辞摇摇头,持着茶杯,惋惜道:“一滴不能沾。”
袁子桓好奇道:“饮酒会如何?”
晏凤辞想起自己不受控制地现出原身,若是在翰林院中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他浑身一颤,严肃道:“我会神志不清,而你们会很害怕。”
袁子桓瞧了瞧他,忽然笑了:“怪不得晏兄从不饮酒,原来是酒品不好,怕酒后暴起伤了我们。”
“……”晏凤辞很想说,并不是这样的。
袁子桓将酒杯递过来,与茶杯相碰,发出“叮”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他怀念似的看向远方,语气缥缈:“晏兄你还记得,我们三个同入翰林院时,也是如今日一般坐在此处,一杯一杯饮下轮番敬来的酒水,一轮又一轮,次数多的我差一点喝不下。”
晏凤辞摇晃茶水,凝视杯中明月,怀念似的轻语:“哪里能忘呢?”
记忆闪回到大摆宴席迎接他们三人的那一晚,灯火璀璨,丝竹悦耳。
晏凤辞却悠哉悠哉,姿态优雅地小口呷着茶水。袁子桓和李慎晚被爱热闹的翰林学士们灌了满肚子酒水,神志不清地把对方当成柱子靠在一起。他们都已经这般模样了,还逞强异口同声说着:“我还能喝……”
袁子桓收回眼神,落在晏凤辞手中的茶杯上,他举起酒杯道:“敬李兄。”
“敬李兄。”晏凤辞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晏兄你还不知道吧?”晏凤辞喝下酒,话匣子又打开了,他一屁股坐在晏凤辞身边,乐得开花,“那女孩子叫我叔叔了。每天袁叔叔,袁叔叔,脆生生的叫我,我听见心都要化开了!”
“叫的多甜。”晏凤辞也跟着高兴,问道,“夫人还好吗?有困难尽管讲。”
袁子桓挑眉:“她很好,有我呢,不必挂心。再说,有困难你也帮不上忙。”
这话什么意思?
晏凤辞少见地露出迷茫的眼神,那眼神在他面上转了几圈。慢慢地,他意识到什么,皱起眉角:“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?”
袁子桓掩嘴笑了笑。
他忽然余光瞥见有人步伐沉稳,端着酒杯朝着他们走来。定睛一看,竟是赵之栋。
赵之栋注意到他投过来的眼神,不在意地避开,转而死死盯着晏凤辞,像是在看猎物。
袁子桓拍拍晏凤辞,提醒他有人来了。
赵之栋过来的时候,晏凤辞倏然起身,纵然对他厌恶至极,依旧面色如常。
赵之栋语调抬高道:“晏学士,恭喜你高升。我敬你一杯,祝你前程似锦。”
晏凤辞佯笑:“多谢大人抬爱。”伸手便去拿茶壶倒茶。
赵之栋挑了挑眉:“晏学士,你这是茶。我以酒敬你,你不喝酒便是不给我面子。”
“是茶,”晏凤辞看着他,语气平淡,“因为下官不敢用酒回敬您。”
“哦?”
“下官不胜酒力。”晏凤辞的声音很稳,毫不示弱,“下官怕万一喝了酒,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……明日便见不到太阳了。”
赵之栋沉默了一瞬,他的脸色也变化了一阵。
“晏学士多虑了。”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,嘴角抽动,“我只是来打个招呼,你好好喝你的茶。”
话毕,他便转身走了。
袁子桓凑过来,看那道身影走远,古怪的问:“大家都清楚你不能饮酒,他还让你饮酒,这是什么意思?”
晏凤辞道:“挑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