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溯狐恩同结宿命果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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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子桓酒醒了大半,脸上犹带醺红,在他身旁落座,面色凝重道:“朝上那件事我也听说了,他们都说圣上想……”

他声音渐低,警惕地四下张望:“不少人私下都讲,赵之栋不会善罢甘休,放任你入阁。你这一次凶多吉少,他定会设计陷阱引你跳下去,你千万要小心!”

晏凤辞嗤笑一声,低头去看杯中明月的倒影,慢慢晃了晃杯子,仰头将破碎的弯月饮入腹中。

袁子桓见他这般不在意,伸手就要夺他的杯子:“你笑什么?以赵之栋的手段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“我笑他定力不够。”

晏凤辞长臂一摆,灵敏地躲了过去。

袁子桓只好讪讪收回手,在衣摆上蹭了蹭,急道:“晏兄,你这是何意?被赵之栋缠上了还不赶紧想想对策?”

晏凤辞将杯子放回桌面,语气沉稳:“我倒不怕他设陷阱,只怕他什么都不做。”
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袁子桓眉头紧锁,“你难道还想与他作对?你根基不稳,该如何是好?”

晏凤辞看着他,眼中锋芒闪烁:“我自然无法直接扳倒赵之栋,但若是他自投罗网呢?”

“仔细说说。”袁子桓连忙附耳过来,满是期待地想听他又有什么好法子。

晏凤辞狡黠地瞧着他,动了两下嘴唇,却一挥衣袖将他推回原位,讳莫如深道:“言多必失。”

袁子桓被他虚晃一枪,惹得头晕,无可奈何地抖了抖手腕:“晏兄你学坏了。”

晏凤辞浅浅笑着,眼神高深莫测,像只得意的狐狸。

旁人拉袁子桓去饮酒,他离席前不忘低声劝道:“晏兄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,那赵之栋手段毒辣,没你想象的那般容易对付。”

“我知道了,袁兄快去吧。”

晏凤辞垂着眼睑,连连应声,赶紧送走了这个半醉半醒的话痨。

见几人走远,他收敛笑意,脸上满是肃然,仿佛方才那个微笑的人不是他。

指尖沾了些溅出的茶水,心不在焉地在漆过的桌面上划动,写出些不成字体的笔画。

回京这些天,他一直在想,该为谢镜疏出兵寻一个看似正当的理由,即便有人看出这个理由下藏着的野心也无能为力。

如今,这个理由亲自来找他了。

晏凤辞停下动作,视线沉沉落向桌面。

桌面上有一道蜿蜒的水痕,水液还在顺着运笔的走势缓缓流动,是一道流畅的“澄”字——澄清朝纲。

他望着逐渐风干的字迹,轻声低语:“赵首辅,下官请你入局。若是赢不了,等待你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……”

主位之上,赵之栋被人敬完酒,淡去笑容,抬眼望向晏凤辞伏在案上不知在做什么,对他投去一个不屑的眼神。

宴席散时,已是月上中天。

晏凤辞婉拒了同僚相送的好意,独自骑马回官邸。夜风微凉,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。虽然一滴未沾,但宴席上的气味还是浸入了衣袍。

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晏凤辞没有急着赶路,任由马儿慢悠悠地走着。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显得有些孤寂。

经过一处巷口时,他忽然勒住了缰绳。

黑暗的巷子里有个人影,又高又瘦,若不是能看出呼吸间身体的起伏,真会让人误以为是鬼魅。那人拦在他的必经之路上,像是特地等在此地向他索命的。

杀手,强盗,还是别的什么?

心念电转间,见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,晏凤辞攥紧缰绳,嗓音发紧问道:

“请问你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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