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真情演尽别离苦(第3页)
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,却不知早已被侍从们看破伪装,早早上报给王义了。
“王爷,锦衣卫的几个探子,两日前便撤了。侍从们亲眼盯着他们走的,一个不剩。”
谢镜疏沉默片刻,笑容在脸上绽开,浓重的悲伤顷刻间消失了,他如释重负地笑了。
探子离开了,说明他们完全相信两人之间的关系已覆水难收。
这一场戏,似真非假。
晏凤辞的恨意是真的,发红的眼眶便是证明。
即便他早已获知真相,仍在晏凤辞再次控诉时,不自觉地痛恨起自己。
而当晏凤辞最后说出“你我两清,永不相见”那句,他真的以为羽仪对他心灰意冷,从此不再要他。悲伤的情绪瞬间涌上来,顾不得还有旁人,跪地痛哭起来。
这七日中,至少有半数时日,他是沉溺在悲伤与自责中的。后来的几日,心情渐渐平复,意识也清醒许多,他才想起羽仪并没有不要他。
“王义。”
王义看不懂笑容背后的深意,尤在自己琢磨,忽然听见谢镜疏叫他名字,忙凝神静听。
谢镜疏将与晏凤辞一唱一和演双簧的事与他说了,王义先是怔然,随后恍然大悟,拍着脑袋说着:“原来如此。我道晏公子性情高洁,而与王爷情投意合,怎么会背叛王爷投身朝廷,原来是在演戏!”
“你觉得我们是情投意合?”谢镜疏的语气带着一丝疑问。
听出他的不满,王义感觉自己多嘴,忙矢口否认:“不是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,只听谢镜疏抚上心口,轻声道:“不只是情投意合……还是命中注定、矢志不渝。我与他的缘分从很久之前便开始了,不过那时是我负了他。我欠下的孽债,唯有用此生偿还。”
谢镜疏没有那一世的记忆,从晏凤辞口中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,却觉得自己罪恶滔天,竟会狠心下旨杀死他最爱的人。
晏凤辞以客卿名义借住在府中时,他的眼疾刚有好转。眼睛略能视物,虽然模糊不清,但也比在黑暗中好得多。
他那时便隔着眼纱,观察周围的一切,包括生出好感的晏凤辞。当时,他看不清晏凤辞的脸,却总能感到这个才华出众的青年,不时投向他的目光,不同于王爷和侍从们,总是带着种浓烈的情绪。
那便是恨意。
第一次喂他时,丹奴咬的那一口,也是带着恨意的报复。
想到那个他对晏凤辞的所作所为,谢镜疏心中顿时怒火冲天,恨不得能来到那一世,亲手将他自己揪起来,用最严苛的刑罚教训一顿。
不,比起羽仪受的罪,这样做太便宜了他,就算五马分尸也不为过。
他这样想着,面容逐渐染上怒意。
晏凤辞揉了揉他那张煞白的脸,眸色深沉地盯着那对颤抖的瞳仁,轻声问道:“在想什么?”
他眨了下眼,从思考中抽离,看向晏凤辞的眼神恢复了清澈:“在想如何杀他。”
“杀他?”晏凤辞闻言愣了愣,旋即便抱着谢镜疏笑得不可开交,“他也是你,你要杀你自己?”
谢镜疏咬牙切齿道:“他该死,我也该死。”
“你不能死,”晏凤辞轻吻他的发顶,声音闷闷的,却令谢镜疏很感动,“你要是死了,我当初还来北庭做什么?”
什么宿命、孽债的,王义一点都听不懂。但看见谢镜疏没事,反而精神饱满,担忧的心总算是放下了。
“王爷,若是无事,我先出去了。”
他很开心地擦了擦袖子,决定不打扰王爷思春。
谢镜疏放下覆在心口的手,嘴角的微笑褪去,语气严肃道:“且慢,传话给张坚,让他今夜子时来见我。”
兵权已交,护卫军已不归他统帅,还要在子时会见张坚。
王义不免想起那句大逆不道的话,顿时心头一跳:“……您这是?”
谢镜疏长身而起,肩背挺拔如出鞘利剑,他勾唇一笑道:“朝堂之上有羽仪坐镇,朝堂之下也该有我一席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