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真情演尽别离苦(第2页)
三日后,一枚锦盒送达京城,连带着锦衣卫返回述职的奏报。
御书房内,谢镜泽倚在龙椅上,手中把玩着那枚“靖王卫”的令牌。铜质温润,背面云纹繁复,确是真品。
于德海侍立一旁,含笑不语。
赵之栋跪在御阶下,低垂着头,眼珠却在悄悄转动。
“赵大人。”谢镜泽忽然开口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来看看,这可是靖王护卫军的令牌?”
赵之栋膝行上前,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片刻,恭敬道:“回陛下,的确是靖王卫的调兵信物。这背面云纹的刻法,是太祖时期定下的规制,仿制不得。”
谢镜泽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他将令牌随手扔在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锦衣卫的奏报,你也看了?”
“臣看了。”赵之栋斟酌着说,“奏报中说,靖王起初拒不交权,是晏凤辞带兵围府、当场搜身,才从靖王贴身暗袋中搜出此物。”
“贴身暗袋?”谢镜泽挑了挑眉,语气玩味道,“看来朕这个皇弟,将这令牌藏得够紧的。”
于德海笑着接话:“可不是嘛,听说那位晏大人当场割破了靖王的蟒袍,才将令牌取出来。靖王被按在地上,狼狈得很。”
谢镜泽闻言,笑意更深。
“朕那皇弟,从小便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,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。”他靠回椅背,冷笑一声,“他不是喜欢晏凤辞吗,如今被生生夺去兵权,也该死了这条心了。”
赵之栋垂首道:“陛下圣明。晏凤辞此举,足见其忠心。”
谢镜泽斜睨他一眼,似笑非笑:“赵大人,你之前不是说他们可能合谋欺朕吗?怎么,如今又改口了?”
赵之栋额头渗出细汗,连忙叩首:“臣……臣只是谨慎起见,不敢有丝毫疏忽。如今证据确凿,臣自然心悦诚服。”
谢镜泽哼笑一声,不再理他。
他拿起案上的另一份折子,那是吏部呈上的拟调文书。
“北庭知府晏凤辞,奉旨收取靖王兵权,事成有功,”他慢悠悠念道,“着即召回京城,另有任用。”
于德海笑道:“陛下这是要重用他了?”
谢镜泽将折子扔给他,懒洋洋道:“让他回来吧。能在朕那皇弟身上割袍取令的人,留在北庭可惜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传旨的时候,别忘了告诉他,朕很满意。”
远在北庭,王府殿内。
大殿内的一地狼藉已被人收拾干净,旁边的桌案上杯盏整齐摆放,桌布整洁,仿佛那日的事像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谢镜疏这些日未曾见人,一直在寝殿休息,连公文也不曾批复。胃口也不甚好,成日只吃些清粥小菜。
这些日子,王义守在寝殿外,眉头紧锁,不停来回踱步。
事发那日他并不在府内,一早便被谢镜疏支出去办事,回来时官兵已经散了,只见到王爷伏在地上无声流泪,被割开的蟒袍散落在地,发丝散乱,眼纱歪斜,露出半边苍白的脸。
见此情形,他脑子“嗡”的一下炸开,抛开手中东西,疾跑过来,将谢镜疏扶回寝殿,安顿好之后,才从旁人口中了解方才晏凤辞来取令牌的原委,顿时火冒三丈。
若是他早知道今日会发生这种事,说什么都要守在王爷身边,拼了命也不能叫晏凤辞他们折辱了自己家主子。
但事已至此,后悔有什么用,他只好守在殿门口,祈盼王爷早些看开,不要太过悲伤。
守了七日,谢镜疏似乎不再面无血色,下压的嘴角稍稍恢复些向上的弧度,脸上也恢复了些神采。他叫王义进来,轻声问道:“外面那两个人还在吗?”
王义愣了片刻,立刻明白他是在问藏在王府的那伙探子。
那群人故意穿了身不打眼的衣裳,平日藏在王府外围,装成普通百姓。个个蜂腰虎背的,普通人哪有那般练家子的精壮体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