割锦袍含恨断情思(第2页)
晏凤辞被这一句冷言冷语激得抬头,怔怔望着他,不停用眼神示意他——差不多该松口了。
按照计划,这一来一往后,他便应该假装惶恐,再说几句“无心抗旨、臣弟知错、绝无此意”之类的场面话给那远在京城的谢镜泽听,再让王义将事先准备好的假令牌放到锦盒。这一出双簧,便算落下帷幕。
然而他却没按原定计划行事,难道是忘了?
晏凤辞心中狐疑,只好再暗中提醒他一次,语气带着点强硬:“王爷,臣最后说一次,是时候交出那三千护卫军的令牌了。”
“你不必再说了,”谢镜疏仿佛浑然不觉,扭过头不再看他,只冷冷抛下一句,“这件事绝无可能。”
这一次,晏凤辞看清楚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决绝。
谢镜疏哪里是忘记了计划,他没忘,他分明是铁了心不交兵权。
晏凤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他气得浑身发抖,官帽上的帽翅也随之颤个不停。
“知府大人,息怒,会伤了和气的。”
通判与同知见状,忙上来劝他,却被晏凤辞一把拂开,也不知他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。
“你们都走开,我有话要同靖王殿下单独说。”晏凤辞眼中冒出火气,直直注视殿上那人,一步步上前,每一步都走得极重,仿佛要踏碎脚下青砖。
通判眼见情况不妙,拉着同知退到一旁,暗暗祈求待会不要血溅三尺。
“王爷,”晏凤辞走到谢镜疏的面前,盯着他的侧脸,幽幽说道,“前些天,您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你回去吧,”谢镜疏依旧冷淡,身上那件蟒袍散发出拒人千里的气息,仿佛是特意穿给他看的,为了让他看清楚两人之间的鸿沟究竟有多深。“即便拿不到令牌,皇兄也不会为难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晏凤辞静静站在他面前,身形微颓。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像是被伤透了心,方才桀骜荡然无存,只会喃喃低语。
“明明……我们说好的,你为什么要反悔?只要按计划行事,交出令牌,我便有办法保全你,可你为什么不信我?”
谢镜疏听见他痛苦的斥责,身形微微一颤。然而他依旧咬紧牙关,浑然不觉站在他面前的人已双目发红:“晏大人说的什么计划,本王听不懂,你不要再胡搅蛮缠,赶紧打道回府吧,晏——”
话未讲完,晏凤辞猝不及防出手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将他从座位拖拽下来。
谢镜疏下意识去抓身边的东西,却将桌布连带着杯盏一同扯了下来。
斗彩的茶碗、茶具碎裂成一地齑粉,一时间,瓷器碎裂声“叮叮当当”不绝于耳。
谢镜疏躺在狼藉中,发丝凌乱,眼纱歪斜,衣襟上沾着几片飞溅出来的茶叶。
晏凤辞死死攥着他的领口,将他的上半身从地面拎起,正对自己的怒容,他缓缓说道:
“你答应过我会交出兵权,你说你爱我,害怕失去我,你就是这么做的?将我视为一颗棋子,随意摆布,就为了保全你那三千精兵?”
他冷笑一声,眼底是深深的失望:“我真傻,傻到会相信你,究竟你的哪句话是真,哪句话是假?”
谢镜疏拼命摇头。他想为自己辩护,告诉晏凤辞,自己真真切切爱着他,可他不能说。为了羽仪能活下去,他只能沉默。
晏凤辞静静看着那张嘴张开又合上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他失望地抬起一只手,伸向他的后颈,微微用力捏了捏。
谢镜疏身子轻颤了一下,只听他怒极反笑:“王爷放心,您是千金之体,我不敢伤您半分毫毛,只是会很疼,您且忍一忍。”
那只手逐渐加重力道,按压之处顿时弥漫一股极其难耐的酸胀感。谢镜疏抓住他攥住自己衣领的手,想要挣脱。
晏凤辞语气低沉:“我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,我究竟有多恨您。”
那只手捏着他的颈椎,重重地拧了一下,剧痛从后颈直窜到颅顶,谢镜疏痛苦地呻吟一声。
“疼吗?”晏凤辞拍了拍他的脸,冷笑道,“这点痛算什么?您骗我时,可曾想过我会不会疼?”
他又将谢镜疏压下,按在自己肩头,微微低头,将唇凑近他的耳廓,呼出的热气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。
晏凤辞以一种极轻的声音对他耳语,轻到谢镜疏屏住呼吸才能听清:“王爷,您可知我已死过一回?我本来也是人,是被您所杀,才重生为狐。”
谢镜疏不可置信,想要抬起头,反而被晏凤辞按得更紧。
“别动,您只要听着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