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割锦袍含恨断情思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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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镜疏回应似的呜咽一声。

晏凤辞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是用气音:“上辈子,我帮你坐上皇位,被你利用、抛弃、斩首于市。我发誓若有来生,定会找到你,将你碎尸万段。我恨你入骨,可是每一次,我都下不去手。因为我发现,你和上一世的那个你,不一样。”

谢镜疏的嘴唇动了动,他想说些什么,却被晏凤辞用眼神止住。

“我本来以为你和上辈子是不同的。但你……太让我失望了。”他笑着,将谢镜疏从肩头推开。

谢镜疏重新跌落到一地碎片中。头脑一片空白,只记住了一件事。上一世的他,竟然杀了晏凤辞,还让他恨了两世。

他哽咽着问:“我……为何要那样做?”

“那要问你自己。”晏凤辞怒道。

“他……也喜欢你吗?”谢镜疏的声音发颤。

晏凤辞犹豫了一瞬:“我不知道。”

谢镜疏沉默片刻,声音渐渐平静:“我不知那个我为何如此,也许他是被权力迷昏了头脑,慢慢变成皇兄那般猜忌多疑的人吧。可若是他喜欢你,失去你后,他一定会后悔,会日复一日地煎熬。这是他应得的惩罚。”

晏凤辞瞪着他,眼中带着疑问。

谢镜疏微微一笑:“羽仪,你一定想问,我为何会知道得这样清楚。因为,这便是我此刻的感受。”

他扬起白皙的脖子,如同天鹅引颈,他笑着说:“我这条命是你的,你拿去吧。我只求……下辈子能早些遇到你,那时候,你应该不会再恨我了吧。”

晏凤辞怔住了。

他摇摇晃晃站起来,俯瞰地上那人,恶狠狠道:“你以为这么说,我便不会杀你吗?来人,拿刀来!”

通判与同知躲在一颗树下,远远地只依稀听见什么“杀你”还有“拿刀来”,顿时惊出一身冷汗。

“大人!杀不得啊,他可是靖王!”

“怕什么?大不了一起死!”晏凤辞的吼声振聋发聩,“我说拿刀来,你们是聋了?”

劝说无果,通判只好提了一把刀回来,小心地交给晏凤辞。他悄悄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靖王,却看见他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瓷片,抬手便往自己的喉咙上抹去。

喉咙那处血管丰沛,割破了,不消片刻便会毙命。

通判见状吓得魂飞魄散,惊叫出声:“他要自尽!”

晏凤辞眼神一凛,猛然出手,用刀身打掉谢镜疏手中那块碎瓷片,转而将刀背抵在他颈间,压出一道红痕。

他对通判道:“去把兵带进来,好好地搜,给我把令牌找出来。”

通判忙拉着同知去找官兵,他们将王府翻了个遍,却始终找不到令牌的踪影。他俩怀着忐忑回到殿前,发现晏凤辞还举着刀,战战兢兢地把搜查结果禀告给他。

晏凤辞略一思索,目光落到谢镜疏那身华贵的蟒袍上。他移动刀刃,从领口一路向下,割开绸缎,露出内里月白色的褡护。

挑开破碎的衣料后,果然在一个贴身暗袋中找到一块黄铜材质的令牌,上面刻着“靖王卫”三字。

谢镜疏没有反抗,顺从地躺在那片狼藉之中,任由晏凤辞从他身上取走那枚能调动三千护卫军的令牌。

晏凤辞将那枚令牌放入锦盒,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凌乱不堪的谢镜疏,他扔下刀,冰冷地说了句:“令牌臣已经拿到了,靖王殿下好生歇息,勿要冲动,伤了性命。”

随即转身,拂袖离开。

走出殿门的那一刻,他脚步顿了顿:“你的命我不要了,从今往后,好好活着。你我就此两清,以后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
说完,他大步离去,官兵也如潮水般退去。

谢镜疏伏在地上,低低地啜泣着。

他已经很多年不曾哭过,久到忘记自己也会哭泣。上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,他记不清。可此刻,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
眼泪止不住地流下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洇湿了覆眼的轻纱,又洇湿了身下的地面。

侍从们看惯了王爷从容淡定的模样,何曾见过他这般失控。他们想上前搀扶,却被一次次推开。反复几次后,只好手足无措地守在一旁,默默陪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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