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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相离思君怨帝心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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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靠近他,想被他抱在怀中,想感受他的温度。

谢镜疏从来没有如此恨过谢镜泽。

从小到大,他都是被兄长占据全部宠爱的那一个,长大后被削减护卫队,甚至被官员辖制,他没有一句怨言。如今却连这么一点念想也不给吗?

皇兄,你为何?

他抿紧嘴唇,抓紧衣服下摆,将上好的丝绸攥出一道道褶皱。

王义看出他的窘态,以为他身体不适,将他扶进殿内休息。谢镜疏走了几步,脚步竟有些踉跄,甚至上台阶时,险些摔倒。

进了寝殿,王义引他坐下,然后回身合上厚重的大门,拿了柄扇子给他扇风解暑。

谢镜疏怔怔坐在榻上,一动也不动,像座没有生命的石像。

“王爷,您还好吗?”王义见他脸色苍白,完全失去了生气,火急火燎地想出去寻胡先生过来。

谢镜疏淡淡道:“无事。我只是在想,这么多年我隐忍不发、不争不抢,做的究竟对不对?”

王义愣了愣,忙问:“您说的是哪件事?”

谢镜疏悠悠侧过头,眼间的细纱黑沉沉的,仿佛透出幽幽视线。

“皇兄凭什么决定羽仪生死?就凭他是皇帝?可我也是嫡子……我为什么不可以是?”

王义还是不懂,他隐约觉出些不对来,不该接着问,但还是问了:“您说不可以是什么?”

他沉默片刻,吐出两个字:

“天子。”

话音未落,王义大惊失色,迅捷跑出几步,扑向桌面夺过一个瓷碗,用尽力气砸向地面。

瞬间,瓷器刺耳的碎裂声充斥满室,恰好盖住方才那两句大逆不道的话。

一时间殿内静极了,只闻王义剧烈的呼吸声。良久,他睁大眼睛环顾四周,依旧惊魂未定。

“王爷,”一滴汗从发间流淌到额间,王义的声音抻得老长,欲盖弥彰掩饰道,“我看您是被太阳晒晕了,您好好休息吧,我退下了!”

关门声随即响起,脚步声匆匆离去,他并未走远,只是停留在殿外。

谢镜疏缓缓歪倒,整个人陷进雪白的被褥间。深色的外袍松松垮垮地裹着身子,勾勒出腰臀间起伏的弧度,衣摆微微掀开,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小腿。

他在榻上辗转反侧,腰间悬着的琉璃瓶随着动作晃动,瓶身轻轻撞在榻沿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
听见声音,谢镜疏动作一顿,赶紧伸手探向腰间,检查琉璃瓶是否完好。琉璃瓶完好无损,一缕绯红的绒毛蜷缩在瓶体内,大致轮廓就像一只小小的赤狐,被藏进瓶子里。

摘下琉璃瓶,用袖子擦擦瓶身,又放在手心细细摩擦,直到瓶身染上他掌心的温度。

他声音极轻,像是对小绒毛说悄悄话:“抱歉羽仪,请原谅我的背信弃义。兵权我不能交,你恨我也好,我只要你活着。”

殿内静静的,无人回应。

谢镜疏将琉璃瓶贴在胸口,那缕绯红的绒毛静静蜷着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从未醒过。

他亲了一口瓶身,忽然笑了:“若是……你能听到就好了。”

官邸。

“哗啦啦——”

晏凤辞闭着眼,仰面靠在浴桶里,似是睡着了,他无意识动了动,溅起几滴水花。

湿热的水汽将他脸蛋蒸得绯红。他双臂搭在桶沿上,水面漫过他的胸膛,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。

水滴沿着微微滚动的喉结向下滑落,汇集在锁骨窝内,形成一汪浅浅的水。就像雨后,荷花瓣上凝着的晶莹露珠,将滴未滴。

水波微漾,浓黑的睫毛眨了眨。他缓缓睁眼,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,从短暂的睡眠中醒了过来。

方才在梦中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对他说话,凝神静听,又好像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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