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旧恩医者述前因(第1页)
新来的知府亲自登门索要兵权之事,不几日便传遍了北庭。茶馆里沸沸扬扬,暗地里都在流传皇帝终于要对靖王动手了,新知府与靖王不睦,已成街头巷尾的共识。
“我听说,那晏知府从前不是靖王府里的客卿吗,怎么闹到如此地步,一点情面也不留?”
“你可别怪知府大人忘恩负义。换做你是知府,你会选择依靠朝廷,还是选择依靠一个失势的藩王?”
“我当然是选……”事实摆在眼前,那人略一思索,果断说,“朝廷。”
“害!那不就结了!”众人一哄而笑,四散奔去。
茶楼老板大病初愈,伸出手腕由胡云方诊脉。胡云方将几个人的话一字不漏全听在耳中,开好药方,不动声色地收拾好药箱,走出茶馆。
昨日从府衙来的仪仗,他看见了,也看见晏凤辞从轿子上下来。一身绯色绸缎官服衬得他面若桃花,束着玉带的腰肢不堪一握,身姿挺拔如松。明明生得一副佳人相貌,偏又威风凛凛不容忽视,当真是又美,又飒。
胡云方在医馆望着对面阵仗,虽然不清楚他是因何而来,但却未多虑。因为以两人间深厚的情谊,本不会闹出什么大事,谁知今日上门诊治,才从别人口中得知,竟闹出这么一大桩事。
难怪昨日晏凤辞从王府走出时,眉头紧皱,眼里像是压着一团滚烫的火。
胡云方走在路上,反复回想茶馆几人窃窃私语,心中越发的觉得不安。于是他调转脚步,背着药箱朝着府衙走去。
府衙门口的阍吏认识胡云方,抬手拦住去路问:“胡先生,您来做什么?”
“我找晏知府。”胡云方登上台阶。
“知府大人他病了?”阍吏一怔,忙拦住他,“没听说啊。”
“他没病,”胡云方侧身躲开他,径直走进府衙,淡淡留下一句话,“我是他叔父。”
阍吏恍然大悟,连忙躬身,满脸堆笑着迎了上去:“原来您是知府大人的叔父。快请进,快请进!”
阍吏小跑进来,踏进堂内,却见堂下站着几个在夏天满头冷汗的县官。晏凤辞面有愠色,正靠在椅背上沉思,闻声抬眸。
“晏大人,是您叔父来了,看望您的。”阍吏小声指向外面。
晏凤辞闻言坐起,看向外面,果然见胡云方迈着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你们暂且退下,把公文重新核实了再送来。”晏凤辞声音不高,却不怒自威。几个县官如蒙大赦,顿时松了一口气,急忙转身退了出去。
“叔父,您怎么来了?”晏凤辞搀住胡云方胳膊,把他带进内堂。
胡云方上下打量他一眼,卸下肩带,也不管这里是不是府衙,将药箱随意往台面上一搁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凤辞,天太热,我有些口渴。”那语气里分明带着根刺。
晏凤辞眼神微闪,当即会意,吩咐小吏:“你们去煮些新茶,放凉了再送进来。”
小吏应声推门而出,屋内只剩他们二人,胡云方这才开口,带着试探问:“你不是在翰林任职,怎么回到北庭做知府了?”
“此事复杂,一时半会说不清楚。”晏凤辞眉梢微动,扶他坐下。
胡云方却站着不动与他较劲,目光敏锐地凝视晏凤辞微微上挑的眼尾:“是不是朝廷派你过来,要王爷那三千护卫军?”
晏凤辞迟疑,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,看在胡云方眼中,分明是在默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