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旧恩医者述前因(第2页)
“晏凤辞,”他怒极反笑,下巴上的白须微微发抖,“你当初信誓旦旦向我保证,会帮他摆脱他皇兄的桎梏,我才教你化形之法,可如今你是怎么做的?”
晏凤辞想争辩,刚张开嘴,却被抢先:“你知不知道,你离开北庭那夜,是谁救了你?”
“我知道,是叔父,和一名箭术卓绝的护卫军士。”
“不是什么军士,”胡云方怒吼,“是靖王!他听到你有危险,什么都不顾,执意和我一同赶来。”
晏凤辞的眼睛蓦然睁大了:“怎么会是他?”
他猛地想起那支箭上刻有“靖王”二字,简直是在明晃晃告诉他弓箭手是谁,可他当时偏偏没有往谢镜疏身上联想过半分。
晏凤辞惊疑不定,拽着胡云方不撒手,追问道:“能使出那一箭封喉的箭术,必是百里挑一、目力极好的高手,可他不是盲的吗?”
胡云方怔了怔,竟一气之下将此事说了出来,只好放低声音解释:“王爷本就善箭术,他之前目不能视是真,然而自从你入府做客卿,他心思渐宽,眼疾也渐渐好转。”
又被他骗了。
晏凤辞脸色渐沉:“叔父,还有他,你们为何一直瞒我?”
胡云方言辞闪烁:“你一心热中仕途……不得不防。”
晏凤辞憋着一口闷气,茶色的瞳仁里透出无奈。他转头望向胡云方时,眼中却一片清明:“叔父,你竟然这般看我。是朝廷、是圣上派我来的没错,我也知抗旨是何等下场。可我从未想过,要夺他的兵权。”
“凤辞……”
胡云方看着他,半晌,才知是自己错怪他了,轻轻地摸他的发丝道歉,“是叔父错了,我不该怀疑你。”
晏凤辞却一把按住他的手,转眸冷冷盯着胡云方,那眼神藏着猜疑:“谢镜疏是不是早就知道,你也是狐妖?”
胡云方瞒无可瞒,只得默默点点头。
难怪他一点都不惊讶,原来他早早就知道,丹奴是我,甚至比他承认的还要早。
晏凤辞想起赵之栋那句话,衣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——他会用尽一切方法,留住想要的东西,也包括……你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捻起的棋子,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随意摆布。又像一只落入天罗地网的猎物,在不知不觉间被缓缓吞噬。
他对谢镜疏的信任,正在一点点瓦解。
一声轻笑在安静的室内响起,晏凤辞追问:“你们到底还瞒了我什么?”
胡云方面露难色。
“既然眼疾已愈,那他还戴着那条碍事的眼纱作甚?”晏凤辞的眼神冷了下去,“不会是为了故意瞒我吧?”
胡云方知道自己说漏太多,连忙找补:“凤辞,王爷这么做是为了避免猜忌,你也清楚他那位皇兄是如何待他的。”
赵之栋种下的猜疑还在作怪,晏凤辞的内心仿佛变成一杆秤,在信任与仇恨之间摇摆不定。
他轻闭眼眸,头脑中立即浮现谢镜疏温柔轻唤他“羽仪”的模样,有些在芙蓉暖帐前,有些在花前月下,还有些在字里行间。
晏凤辞深吸一口气,最终还是选择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