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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兵权双簧欺圣听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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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证明通判对晏凤辞的初次印象大错特错,这位风姿秀丽的年轻人,其实是个雷厉风行的一把手。

赴任当天,他便下令调出齐梁霄任职期间积压的旧案宗,一件一件亲自核对。凡是有纰漏、矛盾、不合理的错案冤案,一律提档重审。

新官上任三把火,这把火偏偏烧到自己头上,有资历老的官员不服气,还敢当面甩他脸色,晏凤辞二话不说,当场将人革职。这一手杀鸡儆猴,把众人收拾得服服帖帖,再没人敢说半个不字。

忙至深夜,通判见正堂还亮着灯火,便提着灯笼进去,看到晏凤辞还坐在堂中央,聚精会神翻阅文书,脸庞笼罩在烛火中,眉骨凹陷处映出小片深邃的阴影。

“大人,时辰不早了。”通判小声提醒,“文书明日再看吧。”

晏凤辞抬眼,才知天色已晚,转头问起最关心的事:“拜帖可送到靖王府了?”

“已经送去了。”通判以为他是京里调任的不了解北庭这点门道,故意含沙射影挑拨离间,”靖王一向与官府不和。大人不知,那管家接过拜帖,看过一眼便变了脸色,明显是不欢迎您呢!”

晏凤辞心里清楚,管家哪里是不欢迎,分明是被吓到了。

王义准是看到拜帖上写的晏凤辞的名字,没想到他竟成了知府,站在和靖王相反的对立面上,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他不免暗笑。为了保证戏演的真实,谢镜疏竟然连王义都没告诉。

他装作不知情,皱眉问道:“竟有此事?”

“千真万确。”

晏凤辞挤挤眉毛,故作愠色,沉声道:“明天我倒要会一会这位靖王。”

翌日辰时,晏凤辞身着四品绯红官服,在北庭知府仪仗的拥簇下,浩浩荡荡往靖王府而去。

府衙的大轿稳稳落在王府门前,同知与通判一左一右殷勤搀扶,晏凤辞挺身踏出轿来,抬眼望向那熟悉的牌匾,眼中却露出锋芒。

“靖王府。”他轻轻念了一声,随即收敛神色,对门前侍卫道,“新任北庭知府晏凤辞,拜见靖王殿下,烦请通传。”

侍卫听出他公事公办的语气,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飞奔入内。不多时,王义亲自迎了出来,脸上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惊讶,不明白他昨日还来找王爷说话,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知府。

“晏……知府,您怎么……”王义结结巴巴,差点说出些不该说的。

晏凤辞用锐利的目光剜他一眼,冷冷道:“为何如此惊讶,昨日不是呈上拜帖了吗?”

王义大惊失色,胳膊慌乱地一抖,随之而来的是对晏凤辞弃王爷真心如敝履的愤怒,肉眼可见他眼神掺了怨恨,语气也硬上三分:“晏知府,王爷在正殿相候,请随我来。”

晏凤辞微微颔首,迈步而入。身后同知与通判想要跟上,却被王义抬手拦住:“二位大人,王爷只见晏知府一人。”

两人面面相觑,只好在门外候着。

穿过熟悉的廊间,铜铃随风轻响,一如往昔。晏凤辞却无心欣赏,他只想着今日这出戏该如何唱得逼真。

正殿门扉敞开,谢镜疏端坐于主位,一身玄色常服纤尘不染,墨色眼纱覆于眼上一丝不苟,显然是为了晏凤辞的到来而精心打扮过的。手中把玩一盏玲珑茶壶,听见脚步声,他微微偏头。

晏凤辞在门槛处顿了顿,随即迈步而入,步履轻盈如足生莲花,翩然行至殿中,撩起官服下摆,恭恭敬敬行了一礼:“臣,北庭知府晏凤辞,参见靖王殿下。”

谢镜疏缓缓放下手中把玩之物,语气平淡:“晏知府不必多礼,赐座。”

王义搬来一把椅子,放在距离谢镜疏一丈开外之处。晏凤辞看了一眼那距离,便知是王义心怀不满,故意为之。心中觉得好笑,面上却不露分毫,坦然落座。

殿内一时寂静,只有树上蝉鸣声声入耳。

晏凤辞的视线瞟过他已消肿的嘴唇,只见嘴唇动了动。

谢镜疏率先打破沉默:“晏知府昨日刚到北庭,今日便来拜访,倒是勤勉。”

“王爷谬赞了。”晏凤辞垂眸,声音不卑不亢,“臣奉旨赴任,自当恪尽职守。今日前来,一是为拜见王爷,二是,”他顿了顿,抬眼直视谢镜疏,“有一事需与王爷商议。”

“哦?”谢镜疏微微偏头,“何事?”

晏凤辞斟酌片刻,仿佛极难说出口,片刻后才缓缓道:“臣奉陛下口谕,前来收取靖王护卫军兵符。”

此言一出,殿内气氛骤然凝固。

王义脸色煞白,难以置信地看向晏凤辞。谢镜疏却纹丝不动,只是那双放在膝头的手,微微收紧了几分。

良久,谢镜疏轻笑一声:“晏知府,你可知这三千护卫军,是本王最后的依仗?”

“臣知道。”晏凤辞答得坦然。

“那你可知道,若是交了这兵符,本王在这北庭,便与笼中鸟雀没有差别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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