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阙别良朋送行远(第1页)
晏凤辞站在城门外,远眺京城巍峨的轮廓。送行的队伍已经散去,只剩下袁子桓骑着马,立在官道旁,不肯离去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晏凤辞面前,从宽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袱:“晏兄,这些是刚出炉的油饼,你带着路上吃。”
还是热的。
晏凤辞接过,灼人的温度透过油纸传递到手上,他笑着问,“太阳这么大,你是怕它没把我烤死,想先拿油饼将我烫死?”
袁子桓看着他的笑眼,从中分辨出一丝难以掩盖的沉重,带着几分复杂开口道:“晏兄,你就别开玩笑了。我能看出来你并不想去北庭。”
晏凤辞视线瞟向远方,语气淡然:“北庭虽偏远,却也是个做官的地方。”
袁子桓点点头,沉默片刻,忽然压低声音问:“晏兄,你实话告诉我,圣上真的只是让你去北庭当知府?”
晏凤辞只望云,不说话。
见他不语,袁子桓又问:“陛下调你去北庭,是不是和靖王有关系?”
晏凤辞眼神动了动,收回视线看向他,好似在问你怎么知道?
“晏兄你就别瞒了,我知道你和靖王关系不一般。”袁子桓带着几分了然,目光瞟向他腰间那块羊脂玉佩,努努嘴,“靖王的贴身之物却在你的腰间,你还不承认?”
晏凤辞沉默片刻,旋即笑了:“如此明显吗?”
“你这人,真的是,我跟你讲,”袁子桓忽然凑近了些,低声道,“那日我去北庭,靖王听说你有难,那反应……啧啧。”
他学着谢镜疏的语气,压着嗓子模仿:“若不能护他周全,我这个靖王做的又有何意义?你是没看见,当时张佥事和我都愣住了。”
晏凤辞一怔。
“他真这么说?”
“我骗你做什么?”
袁子桓翻了个白眼,“还有,你托我带去的那团绒毛,他收进琉璃瓶里,贴身戴着。堂堂靖王,贴身戴着一团红毛,你说好不好笑?”
晏凤辞勾起嘴角,下意识抚摸腰间那块玉。玉佩在烈日暴晒下热得烫手,一如晏凤辞此时滚烫的内心。
谢镜疏将他的狐狸毛随身携带,贴身的玉佩交给他自己,这不正是情人间互赠信物,表达亲切爱意的方式吗?
当袁子桓从北庭归来,成功将陆雁的上疏带来时,晏凤辞便知道他赌对了。谢镜疏果然会不惜代价保全他,哪怕引火烧身也在所不惜。
晏凤辞能感觉到,他好像真的变了,不再是前世那个冷酷无情的骗子,值得付出感情了。
但是,一码归一码,无论此生谢镜疏变得多好,有多爱他,前世犯下的错难道就可以一笔勾销吗?这债,终究是要偿还的。
他扬起的唇角落了下来,抚摸玉佩的手也渐渐慢了。
袁子桓察觉到他的变化,问道:“晏兄,怎么了?”
“袁兄,你说对了。圣上召见我,是让我去收靖王的兵权。”晏凤辞望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什么?”袁子桓脸色煞白。
“难道他也知道你们的关系?”
“知道。”
晏凤辞语气平淡,“他没有明说,但我清楚他盯着我时眼睛里那股戏谑。他知道我和靖王的关系,也知道我在靖王心中的分量,所以他让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