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南下泉州（第1页）

五日后，圣旨下。着锦衣卫都指挥使沈墨轩，南下福建，查办冯保余党，追缴赃银。沿途各府州县，须全力配合，不得有误。沈墨轩跪接圣旨。起身时，宣旨太监凑近低语，皇上说了，此事务必办妥。五十万两，一两都不能少。臣明白。送走太监，沈墨轩立刻召集人手。赵虎点了二十个锦衣卫精锐，都是经历过舟山海战的老兵。轻装简从，三日口粮，每人双马。沈墨轩吩咐，明日辰时出发。傍晚，沈墨轩去司礼监辞行。王用汲在值房等他，桌上摊着一张地图。沈大人来得正好。王用汲指着地图，这是泉州港的布局。曹正淳在城南的‘福隆号’货栈落脚，那里表面上是做丝绸生意，实际上是冯保走私的据点。沈墨轩仔细看地图。泉州港很大，码头林立，福隆号在靠海的位置，三面环水，只有一条路进出。易守难攻。他皱眉。所以不能硬来。王用汲说，老夫在泉州有个眼线，叫陈七，在福隆号做账房。你到泉州后，去城隍庙街的‘陈记茶铺’找他，暗号是‘今年的龙井可还有’。沈墨轩记下。曹正淳身边有多少人？三十个左右，都是冯保训练的死士。王用汲说，而且，泉州知府刘显祖是冯保的门生，一定会包庇他。你到了泉州，先不要惊动官府。那五十万两呢？应该在福隆号的地下银库。王用汲说，冯保在各地都有这样的秘密金库，泉州这个是最大的。里面可能不止五十万两。沈墨轩心算了一下。五十万两白银，重约三万斤，需要几十辆马车才能运走。曹正淳想出海，就得把银子换成便于携带的金银珠宝，或者海外通行的银票。他可能已经在兑换了。所以你要快。王用汲说，老夫已经通知福建锦衣卫千户所，他们会配合你。但记住，除了千户杨烈，谁都不要相信。下官明白。王用汲看着他，忽然叹口气，沈大人，这趟差事凶险。曹正淳是亡命之徒，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。你，多加小心。谢王公公关心。走出司礼监，天色已暗。沈墨轩没有回衙门，而是去了诏狱。张诚的牢房里点着灯，他正在吃饭。看到沈墨轩，急忙放下碗。大人。坐下。沈墨轩也坐在草席上，我问你，泉州福隆号，你知道吗？张诚脸色一变，知道，那是干爹在东南最大的据点。地下银库的机关，你可清楚？我只去过一次。张诚回忆，银库入口在账房的地板下，有三道机关。第一道是翻板，踩错了会掉进陷阱。第二道是箭弩，触动机关会万箭齐发。第三道是石门，需要两把钥匙同时转动才能打开。钥匙在谁手里？一把在掌柜那里，一把在账房那里。张诚说，但曹正淳去了，钥匙肯定在他手里。沈墨轩沉吟，有没有其他办法进去？有……有一条密道。张诚压低声音，从后院的枯井下去，能通到银库旁边的一个小密室。但那密道很窄，只能容一个人爬行，而且里面可能有毒虫。你怎么知道？干爹带我看过。张诚说，他说万一出事，可以从那里逃命。沈墨轩记下。枯井，密道。还有一件事。张诚犹豫了一下，曹正淳身上有伤。伤？在舟山的时候，他被海龙王砍了一刀，在左肩。张诚说，那一刀很深，应该还没好利索。大人要是和他动手，可以攻他左路。沈墨轩点头。这是个有用的信息。你的家人，我已经派人送去江南了。他说，等这趟差事办完，你也过去，换个身份，重新开始。张诚眼睛红了，谢大人再造之恩！离开诏狱，沈墨轩回到衙门。赵虎正在检查行装，看到他，递过来一件软甲。大人，穿上这个。福建那地方，听说乱得很。沈墨轩接过软甲，是上好的犀牛皮，里面衬着铁片。兄弟们都有吗？每人一件。赵虎说，还带了二十把手弩，五百支箭。够用了。沈墨轩拍拍他的肩，辛苦了。第二天一早，锦衣卫衙门前的空地上，二十二匹骏马昂首挺立。沈墨轩一身黑色劲装，外罩青色披风，腰间佩绣春刀。出发！马蹄声如雷，一行人冲出京城，向南疾驰。从京城到泉州，两千多里路。沈墨轩下令日夜兼程，除了必要的休息和换马，一刻不停。七天后，他们进入福建地界。地势变了，山多了，路险了。空气也变得潮湿闷热，北方的汉子们有些不适应。大人，前面就是福州了。赵虎指着远处的城墙。不进福州，绕过去。沈墨轩说，直接去泉州。又走了两天，泉州城出现在眼前。依山傍海，城墙高大，港口桅杆如林，果然是个繁华之地。在城外十里处的驿站，沈墨轩让众人休息。他换了便服，只带赵虎一人，骑马进城。，！泉州城里人来人往，商贩云集。有汉人，有回人，还有高鼻深目的番人。空气中混杂着海鲜的腥味、香料的浓香、还有马粪的味道。按王用汲说的，找到城隍庙街。街不长，两边都是店铺。陈记茶铺在街中间，门面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沈墨轩走进去。柜台后是个精瘦的中年人，正在拨算盘。掌柜的，今年的龙井可还有？中年人抬起头，眼睛眯了眯，龙井卖完了，只有普洱。普洱也行，要十年陈的。暗号对上了。中年人走出来，关上店门，挂上“打烊”的牌子。小人陈七，见过沈大人。他跪下。起来。沈墨轩扶起他，说说情况。陈七压低声音，曹正淳还在福隆号，但三天后就要上船。船是荷兰人的，叫‘飞翔号’，停在港外。五十万两呢？已经运上船了。陈七说，分装在二十个箱子里，说是瓷器。荷兰人不知道里面是银子。沈墨轩心一沉。还是来晚了一步。船上多少人？荷兰水手三十个，曹正淳的人二十个，加起来五十个。陈七说，船上有火炮，六门。福隆号里还有人吗？还有十个，是看家的。陈七说，曹正淳三天后上船，这三天他都在货栈里，很少出门。沈墨轩沉吟。要在海上截船，难度太大。最好在曹正淳上船前，在陆地上解决他。你能进福隆号吗？能。陈七说，我是账房，每天都要去对账。明天带我去。陈七吓了一跳，大人，这太危险了……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。沈墨轩说，你只要把我带进去，其他的不用管。陈七犹豫片刻，咬牙，好！明天辰时，我在货栈后门等您。回到驿站，沈墨轩召集众人。情况有变，银子已经上船，曹正淳三天后走。他说，我们必须在陆地上抓住他。赵虎问，怎么抓？明天我先进福隆号探路。沈墨轩说，赵虎，你带十个人在货栈外接应。另外十个人，去码头盯着荷兰人的船，别让他们提前开走。大人，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！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沈墨轩说，我有陈七掩护，应该没问题。赵虎还想劝，沈墨轩摆摆手，就这么定了。都去准备，明天行动。夜里，沈墨轩睡不着。他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的泉州城。灯火阑珊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这次行动，只能成功，不能失败。五十万两是皇上的心头肉，丢了，他这锦衣卫都指挥使也别想干了。而且，曹正淳必须活捉。他知道太多冯保的秘密，那些秘密，可能关系到朝廷的安危。大人。赵虎敲门进来，福建锦衣卫千户杨烈来了。让他进来。杨烈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皮肤黝黑，一看就是常年在海边跑的人。他行礼，卑职杨烈，参见指挥使大人。杨千户不必多礼。沈墨轩说，坐。杨烈坐下，直接说，大人，曹正淳的事，卑职已经听说了。但福隆号不好进，刘知府派了衙役在附近巡逻，明里是维护治安，暗里是保护曹正淳。刘显祖……沈墨轩皱眉，他有多少人？二十个衙役，轮流值守。杨烈说，而且，福隆号隔壁就是泉州水师的一个哨所，里面有三十个水兵。如果出事，他们半炷香就能赶到。形势比想象的更复杂。水师也掺和进来了？泉州水师参将马文升，是刘显祖的小舅子。杨烈说，两人穿一条裤子。沈墨轩沉吟。对付曹正淳不难，难的是对付整个泉州官场。杨千户，你能调动多少人？泉州锦衣卫有五十个弟兄，都能打。杨烈说，但公然和水师对抗，罪名太大。不用对抗。沈墨轩说，明天你带人，把水师哨所看起来。不用动手，只要让他们别出来就行。这，怎么拦？找点事。沈墨轩说，比如，码头有番人打架，需要水师去调解。或者，港口发现可疑船只，需要水师去检查。总之，拖住他们一个时辰。杨烈明白了，卑职明白了。刘显祖那边呢？刘知府好酒，明天中午，卑职请他去‘醉仙楼’吃饭。杨烈说，灌醉他，他就管不了事了。沈墨轩点头，好。你去准备。杨烈走后，赵虎担忧地说，大人，这个杨烈可靠吗？万一他出卖我们……王公公推荐的人，应该可靠。沈墨轩说，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你派两个人盯着他。夜深了，海风带来咸腥的气息。沈墨轩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明天，又是一场硬仗。：（）大明新政158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