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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玉便知是柳湘莲了,换了衣服,到大门外,两人见了面。
柳湘莲将路上所有之事一概告诉了宝玉,低声道:“在平安州界碑那里,可巧碰到了琏二爷,说要给我说亲,我担心他看出什么来,戳破我设计薛蟠的事,所以只得先虚应承着,心里却狐疑,不知他怎么会出现在那儿?又怎么会给我说亲?”
宝玉一听,拧了拧眉,道:“你且别急,容我去各处打听打听,对了,还有一事,要你帮忙才行。”
他将香菱的来历始末跟柳湘莲说了,叹道:“论起来真是作孽,好好的一清白女子,先是被拐子拐走,后又被薛家倚财仗势的霸占了去,遇到多少心酸坎坷,我想若能设个法子,把她救出来就好了。”
柳湘莲道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宝玉将自己的计划大概说了,又和柳湘莲细细计议了一番,二人方散去。
此时,宝钗见黛玉和探春在唠闲嗑,并无其他事,便回了薛姨妈处。
薛姨妈因大观园承包的事没成,心里怄火,看到宝钗进来,又唠唠叨叨的骂起探春和黛玉。
宝钗听了一时,岔开话题,问道:“我哥呢?”
薛姨妈道:“他哪里有个在家的时候。”
宝钗道:“妈也该问问他,这一路上的事。他不是说,在扬州吃了官司,回来途中,又遭山匪抢劫了吗?”
依她看,这两桩事八成是薛蟠编出来糊弄她们的,即便是有,也没他信里说的那样夸张。
薛姨妈道:“怎么没问?扬州那边,是地方官府抓错了人,把你哥误当拐子了,后来亲自放出来,还赔了请,有张德辉他们在旁边劝着,这事就罢了,我也后头问了张德辉他们,他们都说是。”
“回头路上是真惊险,若不是那柳湘莲来救,不但货物,连你哥的性命都保不住。”
又道:“我想以后再别让他出去了,赶紧收收心,成家立室才是正经。”
宝钗道:“那也得我哥自己愿意才行。”
薛姨妈笑道:“可不是么,这回他已相准了。他这次出去的时候,顺路拐到了一趟咱们老亲——桂花夏家,他们家那金桂姑娘还是和你小时候一起玩过的,如今夏家的爷们都死绝了,哥儿兄弟什么的都没有,只有金桂和她妈一起过活。”
她听薛蟠提起的时候,就觉得满意。
娶的人家高了,他们攀不上,低了可惜。
夏家家里富贵,又没有叔伯兄弟分家产,这个绝户,不吃白不吃。
宝钗不屑道:“娶谁不好,娶她?”
夏金桂是个什么货色,她们一家子都清楚,那她哥到底是娶媳妇,还是娶祖宗呢?
薛姨妈一噎,咕囔道:“兴许她现在变了。”
又道:“再说,别的好人家姑娘也看不上你哥。”
这话倒是实话。
龙配龙,凤配风,老鼠儿子会打洞。
以她哥哥薛蟠那混不吝的性子,和夏金桂那个泼妇投胎的劲儿,还真配。
宝钗想着,也就不说话了。
薛蟠从外面回来,把衣服往同喜身上一甩,环顾四周,问道:“我妈呢?”
同喜道:“太太到姨太太那里坐着了。”
薛蟠拧紧眉头,道:“就说我有急事,让我妈赶快回来。”
同喜答应着,正要往出走,恰好宝钗进来,看到薛蟠,道:“你又怎么了?”
薛蟠嗐了一声,拍了拍桌子,懊恼道:“出大事了!”
香菱端着茶盘过来,给薛蟠递茶,薛蟠也不喝,不耐烦道:“去去去,忙你的去。”
香菱便退下了,到了门口处,犹豫了一时,并没有走,悄悄地听着里头的动静。
宝钗不动声色的问道:“你这急躁的性子也该改改,好好的,能有什么大事?”
薛蟠撑着额头,烦恼道:“我才听说,之前保我的那个官,名叫贾雨村的,被人弹劾了,说他之前当应天府府尹时,判的几桩案子有问题,收受了人家的贿赂。”
宝钗皱眉道:“香菱的案子也在里头?”
那是当时判的第一桩案子,当然包含在里头。
薛蟠点了点头,道:“本来我还不觉得怎么样,才从外头回来,听小厮报说,听到琏二哥跟林之孝暗中商量,以后要远着贾雨村,说他那个官估计保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