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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钗道:“跟舅舅说一声,不就完了?”
薛蟠发愁道:“你女孩儿家不知外头的事,舅舅要能保住贾雨村,琏二哥必不会那样说。”
又道:“我现在怕的是重审冯渊的案子,把我给牵连进去。”
正说着,外头一个小厮进来,报道:“柳大爷来了,正在书房等着。”
薛蟠忙站起身,道:“好妹妹,我这儿有客要会,一会儿妈回来了,你切记跟她说一下这事。”
待到了书房,见了柳湘莲,两个人推杯换盏,叙了一番契阔。
三杯黄汤下肚,薛蟠话密起来,不免将心中烦恼向柳湘莲倾诉。
柳湘莲淡淡道:“有令姨父在中间斡旋,应该无妨。”
薛蟠叹道:“好兄弟,你哪里知道,我妈妹妹叮嘱我,说在亲戚家,让我收敛些个儿,不要惹出祸来,探舅舅、姨父的嫌,让她和妹妹难作。”
“我虽混,但心是孝顺的,该懂的道理也都懂,我知道你和宝玉好,可你不知道,这里人人都把宝玉当宝贝,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不得了了。”
“之前学里,他的伴读吃了亏,老太太把珍大哥叫过去一顿排喧,上回他挨打,又赖说是我挑唆的,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”
“这寄人篱下的滋味我早受够了,几次跟我妈说,姨父不待见咱们,还是搬出去的好,我妈却不同意,我也没招,只能勉强忍着。”
“这回要因为贾雨村,再把之前的案子翻出来说,府里人又不知在背后怎么讲说我。”
柳湘莲道:“要我说,事情既是因一个丫头而起,你把那个丫头送出去就完了,省的放在家里招灾。”
“你不是要娶妻了吗?你新过门的媳妇,嫁过来,看到你老早有个妾室,心里也不会舒坦。”
薛蟠早将香菱视作马棚风了,听柳湘莲这么一说,想了想,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。
他拍手赞道:“好兄弟,你说的有理,说白了,这些事都是她惹的,一会儿回去我就撵她走。”
柳湘莲道:“令堂恐怕不会同意,再说,你让她去哪儿?”
薛蟠一挥手道:“随她去哪儿,我不管这个。”
柳湘莲笑道:“那怎么行呢?无端端撵了人,总要给个说法,再者,也要顾及你的名声。”
“你不是说,你在扬州吃的那挂误官司,与那丫头有关吗?你索性把她先送回扬州算了,对外就说她是拐子拐走的,扬州有人寻亲,你让她团圆去了。”
“一则,全了你的名声,二则落扬州官府一个人情,三则把人送走,没了人证,以后要追究也难。”
薛蟠道:“好!还是你想的周全!”
柳湘莲道:“你要放心,这事我就帮你办了。你只管把人带出来,车马护送一概不用你操心,我在江湖上几个值得托付的朋友是有的,将来事情了了,你若舍不得,还能叫她回来。”
“好兄弟,你我是过命交情,我怎么放心不过你?”
薛蟠站起身,立即就往外走。
柳湘莲似想到什么,又叫住他,道:“对了,她的身契也得拿着,坐船过关什么的要查验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…………
潇湘馆里,黛玉正坐在窗前,翻着一本书看。
宝玉悄悄走近,从后面顺手抽起她手里的书籍,看了封面,又往中间翻动了几页,发现是一本琴谱。
正要说话,黛玉已起身夺了过来,道:“不管什么,来了就混翻!”
宝玉笑道:“你今日倒有兴,是要弹琴吗?那我可有耳福了。”
说着,大摇大摆的半躺在一旁的摇椅上,一副预备享受的姿态。
黛玉哼了一声道:“我才不对牛弹琴呢。”
宝玉笑道:“牛怎么了?你别瞧不起牛。昔日公明仪弹《清角》,牛伏食如故;弹蚊虻的嗡嗡声,牛却掉尾、奋耳、蹀躞而听,可见牛实际是能听懂琴音的,只是对乐曲有自己的喜好。”
黛玉看他又把话题扯开了,好笑道:“听说薛家把香菱放了,是真的吗?”
宝玉叹道:“真的,她也算难满了。”
黛玉道:“她人呢?”
宝玉道:“我本打算先让她住在你家的,她执意不肯,说想回姑苏,我便找了人护送她回去,至于姑苏那边,我已经给蔷哥儿写了信,让他接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