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委身求饶(第1页)
烛火曳动,沙沙作响的写字声戛然而止。宋建垚是个大大咧咧的半大孩子,听闻此事,心里惋惜陆大人错失姻缘。既然宁洵姐姐心中记挂着另外一个人,必定是容不下陆大人了。
在他沉思之际,宁洵的一滴珠泪滑落,在她光滑脸侧留下淡淡的泪痕,彻底撕开心底磅礴的思念。
陆礼权势压迫,泸州的百姓中伤她卖色求荣,满身泥泞和伤痕,此般种种,宁洵都闯过来了。
可脑海里浮现陆信的笑颜时,她心头委屈却再也抵挡不住。顿时双眸湿润,泪水无声而落。
喉间苦涩,她很想与他说一说。
她慌乱无措,好似紧绷的弦彻底断了无法重续,拼命眨着眼睛,反复对自己道不能屈服,不能屈服。
可是她做不到,泪水还是不受控地掉落。
她想见一见陆信,同他说这些年很想他,当年之事是她自私,问一声他安好。
可是她又无比清醒的知道,此生此世,她都见不到陆信了。
哀寂从荒芜的心间冒出尖芽,竟育出了见一见陆礼的荒诞念头。
那分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,她却很想再见一见那个相似的面容,犹如饮鸩止渴。
又或者……见了那样叫人讨厌的陆礼,就能洗刷她身上的罪孽。
这种想法又冒出来了,驱使着她往陆府的方向木然行进。
宋建垚扶着宁洵,不敢多问。玉壶南星月,长庚送离别。他手中灯笼一晃一动,人影拉长,覆盖在方才写满陆信名字的地面,越行越远。
乌云遮去月色,朱门大开,车马停驻,车前灯笼写着大大的“陆”字,车上人掀开帘子时,恰好与站在府门石狮前的宁洵四目相对。
他乌纱双翅微微晃动,修长指节轻拈车帘,薄唇微抿。那双桃花眸清冷绝艳,在触及宁洵时,脸上紧绷的神色竟松快下来,像是心底落下了什么石头般。
二人相视无言,一人在马车里,高高在上,一人在府前踌躇驻足。
待到他悠悠下车时,溶溶月光自云间洒落,可只独独落在他身上,照亮他威风凛凛的官袍,明暗交杂间,二人天堑已分。
府内小跑迎出五六个人,替身后的宋琛搬运行李和卷宗。
看上去陆礼心情尚可,他并未出言嘲讽宁洵,只是上下飞速地瞄了她一眼,利落地吩咐宋琛:“安排她住进行秋阁。”
“训狼的名单整理完善后,办好文笺着送庐阳知县具体办理,州府方面由白淞见督办跟踪,清吏司协同。”
“通知刘演明早巳时在厅堂等候,共商筹建清渠事项。”
“其余事项亦如我今日所布置。”
口中似珠玉弦起,噼里啪啦一通嘱咐,便已经布置妥帖。陆礼也并未逗留,快步入院,一眨眼那绯红的身影消失在绿影丛丛里。
原本想着他外出了,她不会撞见他,只是提前来府上低头,算是她求饶的讯息,没想到竟如此凑巧就撞上他了。
宁洵见他并未与她多言,心里祈祷,最好他去了一趟银海县,胸怀大开,决定放过她了。
正静静杵在府门前祈祷时,宋琛把剩下的行李递给了宋建垚,叫他拿了回去,嘻嘻哈哈地夸他办事妥帖。接着他看向宁洵,一改调笑之状,面容郑重地引路:“姑娘请随我来。”
宁洵向宋建垚告了别,跟着宋琛再一次踏入了这个可怖的地方,手脚冰凉着,脊背处鸡皮疙瘩久久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