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1章 逆天改命（第1页）
胡不言双臂猛然挥动，接连拍出两掌。只听“砰砰”两声闷响，空气中竟爆开了两道肉眼清晰可见的实质化真气罡风。狂暴的罡风裹挟着地面上的残肢血污与尖锐砂石，化作两条狰狞的黄龙，直逼宋应书面门而去。
面对这等骇人威势，只要不是傻子，此刻都能一眼看穿这老道分明是吞了什么强行拔高修为的虎狼之药。
宋应书心头猛地一沉，先前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。他死死盯着面色潮红的胡不言，握剑的手心竟渗出了一层冷汗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老道为了帮莫鼎报仇，竟然连命都可以不要。
两条裹挟着浓烈血腥气的黄龙呼啸而至，腥风扑面，宛如实质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了宋应书全身。
面对这等骇人威势，宋应书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做出了反应。他双腿猛然发力，整个人快速向后暴退。与此同时，他手腕翻飞，问舟剑化作漫天剑影，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如飞蛾扑火般迎向那两条黄龙，妄图斩断其轨迹。
然而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剑气撞上罡风，犹如泥牛入海，瞬间被绞得粉碎。
眼看退无可退，生死悬于一线，宋应书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。他强行扭转腰身，拼着身形弯折的风险，险之又险地擦着一条黄龙的边缘滑过，罡风刮破了他的护体真气，带起一片血花。
而剩下那道黄龙，已至身前。
宋应书暴喝出声，双手死死握住剑柄，将问舟剑狠狠插入脚下的坚硬地面。剑锋直指迎面撞来的罡风，他将周身真气疯狂灌入剑身。
“给我破！”
罡风与问舟剑撞上了。宋应书的身形控制不住地向后滑行，手中的问舟剑与坚实的地面擦出了火花，随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，剑身剧烈震颤。
宋应书竟真的在这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之下，硬生生将那条真气黄龙撕开了一道缺口。
“楼主，老道吞了药，事后会怎样？是不是会像我这般，浑身乏力，真气耗尽？”黄惊看着场中那道身影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，心底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颤声问道。
欧阳瀚的目光自始至终未曾从胡不言身上移开半分。听闻黄惊的问话，他沉默了许久，才缓缓转过头来，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眸中，此刻也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哀伤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欧阳瀚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力感，“老道今日找到我时，曾平静地告诉我，他不小心给自己起了一卦，卦象乃是‘大过’。”
说到此处，欧阳瀚微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，随后苦涩一笑：“泽灭木，大过。本末弱而中间强，此乃栋桡之象，凶险至极，是个死卦。老道不信邪又试了一卦，得了坎卦——最凶之卦。老道说了，如果他不顺应大过卦，则坎卦就会应验，到时候只会发生更不好的事情。”
“不可能。我也吃了丹药，凭什么他就要死？为什么我没死？”黄惊双眼通红，声音骤然拔高，满心都是不愿接受现实的执拗。
欧阳瀚缓缓摇了摇头，目光重新投向场中那个身影，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：“你们吞的，根本不是同一种药。你吃的‘命虹丹’，已经算是药性最温和的了，只会让你在事后虚弱乏累两个时辰，权当是透支了些许体力。可老道不同……他本就重伤，再吞这命虹丹反而会适得其反。你应该感受过，吞下命虹丹后，你的感官都提升了吧？胡不言若再吃这类丹药，会将他的痛觉放大。在这种生死搏杀中，哪怕是一丝痛楚的干扰，都是足以致命的大忌。”
“那他……那他到底吃了什么？真的会死吗？”黄惊声音颤抖地问道。
欧阳瀚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随后说道：“是天下三大奇毒之一，万花神仙散。”
“这药是鬼医连贯所创，以云梦谷中百种毒花为引，辅以七种至阳至烈的矿石淬炼而成。之所以叫‘神仙散’，是因为服下之后，能瞬间让人欲仙欲死，再也察觉不到任何疼痛。但代价是药性会燃烧吞服者全身上下的真气，将其一身功力强行拔高至常人难以企及的巅峰。”欧阳瀚艰难地说道。
“然后呢？”黄惊追问。
欧阳瀚的语气透着苍凉：“在那一刻，他确实如谪仙降世，所向披靡。可药力每运转一分，他的经脉便会被寸寸断裂、寸寸焚毁。最轻的下场，是沦为废人；最严重的……”
欧阳瀚没有再说下去，但黄惊已经懂了。
最严重的，就是身死当场。
“何至于此……何至于此啊。”黄惊喃喃自语地连说了两遍，声音里满是不甘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迸出一丝疯狂的希冀，“对！现在叫停他！只要停下来，他还有活命的机会！”
“没用的。”欧阳瀚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击碎了黄惊最后的幻想，“丹药入口即化，药力早已融进四肢百骸。就算现在阻止，也无济于事。”
“楼主，你有办法救他的，对吧。”黄惊一把抓住欧阳瀚的手臂，声音近乎哀求，“听雨楼底蕴深厚，一定有办法的，一定有办法的。”
欧阳瀚垂眸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老道给自己算了‘大过’卦。这卦虽是凶卦，栋桡之象，九死一生。但卦辞中，确有一线生机。”
黄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：“什么生机？楼主你说，不管是什么，我都去办。”
“大过卦，本末弱而中间强。”欧阳瀚解释道，“‘本末弱’，是他的根基与归途都已断绝；‘中间强’，是他以命换来的巅峰之力。这一线生机，不在药，不在医，不在你我……在他自己。”
“你是说，只要老道能扛过这药效，他就能活下来，对吧？”黄惊的眼睛陡然亮起。
“对。生死，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欧阳瀚迎着他的目光，缓缓点了点头，“所以今日，就看他能不能逆天改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