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2章 胜负既分(第1页)
就在黄惊与欧阳瀚交谈之际,场中战局已至白热化。宋应书虽然强行接下了胡不言那排山倒海般的一掌,但狂暴的冲击力仍是贯穿了他的身体,震得他五脏六腑如遭重锤。喉头一甜,一大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,猛地喷洒而出。
黄惊一眼便瞥见宋应书手中的问舟剑竟已不堪重负,剑脊之上赫然崩开一道肉眼可见的裂隙。而且看情形,他握剑的右手应该也遭到了重创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连剑都快握不稳了。
宋应书无奈,只能咬紧牙关,将问舟剑换至左手。他喘着粗气,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与哀求:“不要再打了。我与你无仇无怨,莫鼎的家人也根本不是我杀的,都是余寒派人干的,与我毫无瓜葛啊。”
见宋应书竟在这等生死关头低头认怂,众人虽感意外,却也在情理之中。毕竟胡不言此刻展现出的战力实在太过骇人,纵观全场,恐怕也只有何正功一人能与之一较高下了。
黄惊紧盯着场中,眉头紧皱。他不确定胡不言是否听进了这番话,因为此刻的胡不言面上寻不到半分痛楚,皮肤上反而泛着一层不属于常人的、诡异的潮红。
胡不言嘴角咧了一下,右脚猛然蹬地,身形竟在原地凭空消失。
宋应书瞳孔骤缩,只觉一团模糊的黑影在周身如鬼魅般疯狂游走。他拼命想要捕捉对方的落点,却根本无从下手。越是抓不住,心底的恐惧便越是如野草般疯长,理智濒临崩溃。绝望之下,他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般,随着那团残影狼狈地原地打转。
胡不言那令人窒息的游走终于戛然而止。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在宋应书的正前方,两人距离近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。
只见胡不言面色依旧潮红,只从齿缝间冷冷迸出三个字:“艮山式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沉重气机轰然爆发。这正是八卦风雷掌中最为厚重、也最为霸道的一式。胡不言要用这至刚至沉的一掌,作为他与宋应书之间最后的收缘。
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,宋应书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,只剩下无尽的绝望。他深知自己已退无可退,索性不再做徒劳的闪躲,而是将体内仅剩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左臂。他左手死死攥住那柄剑脊开裂的问舟剑,双臂交叉死死护于胸前,试图以这柄残剑和自己的血肉之躯,硬扛下这如山崩海啸般的一击。
“轰——!”
沉闷至极的巨响轰然炸开,仿佛平地起惊雷,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。胡不言那裹挟着千钧之力的掌印,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宋应书的问舟剑上。
刹那间,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倾泻而下。那柄本就濒临极限的问舟剑在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后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剑身从中间彻底崩断。无数碎片如漫天暗器般,朝着宋应书的面门与胸口疯狂飞溅而去。
“噗——”
失去了兵器的阻挡,那霸道的掌力瞬间摧枯拉朽般贯穿了宋应书的护体罡气。宋应书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生机的皮囊般迅速干瘪下去,衣衫被问舟剑的碎片搅成破布,鲜血淋漓,他的双脚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血痕,却依然无法卸去半分力道。
伴随着一阵骨骼碎裂声,宋应书再也压制不住,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,血雾在半空中凄厉地散开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宋应书的后背狠狠撞在广场的一根石柱上,石柱表面竟也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。宋应书顺着石柱缓缓滑落,如烂泥般瘫倒在地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,便再也动弹不得。
全场死寂。
胡不言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,面上那诡异的潮红已经有了消退的迹象。他缓缓收回右掌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散了一只飞虫。
宋应书躺在血泊中,视线已经模糊,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如游丝的喘息声。他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,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。胡不言这一掌,不仅是断了他的剑,也断了他在这江湖中最后的路。
“或许当初不那么极端……我如今,也该四世同堂了吧……”
这是宋应书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。他的声音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,眼神中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孩童般的平和与向往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最后一丝生气也彻底消散,再也没有了半分声息。
洪无量与欧阳瀚见场中胜负已分,几乎同时从阵中跃出。洪无量上前一把搀住摇摇欲坠的胡不言,将他稳稳扶住;欧阳瀚则站在两人身前,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,防备着新魔教可能发动的突袭。
确认局势暂时稳固后,欧阳瀚看向对面的刘赟,说道:“刘赟,这一局……应该还是我们赢了吧?”
刘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具生机彻底断绝的尸体,又看了看被洪无量搀扶着、面色依旧带着潮红的胡不言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行啊。”刘赟恶意满满地说道,“你让那个疯老道站出来,亲口喊一句他赢了,我就认输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众人皆是一静。谁都能听出刘赟话里的弦外之音——他根本不是不认账,而是笃定胡不言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故意拿这个来恶心人。
“你这是打算毁约吗?”洪无量按住胡不言的脉门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方才探查过胡不言的身体,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。经脉已经寸寸断裂,真气几近燃尽,此刻还能站着,全凭一口执念在吊着,随时都可能倒下。
刘赟却丝毫不以为意,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,脸上挂起一副令人作呕的从容笑意:“毁约?本王可没这个意思。”他摊了摊手,语气轻飘飘的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事实,“本王只是想确认一下,这疯老道是不是还喘着气。万一他已经死了呢?那这局……可就是平局了。”
“这一局,道爷赢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