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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将军与革命者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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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,柏林,工农红军军事学院。学院主楼的第三会议室里,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洒进房间,照亮了墙上的巨幅地图——那是详细的欧洲地形图,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各国的军事部署。长条橡木桌两侧摆放着十几把椅子,但此刻只有三个人在房间里。林坐在桌子一端,面前摊开着一本笔记本。汉斯·迈尔坐在他右侧,穿着正式的将官礼服,神情专注。桌子另一端,坐着埃尔温·隆美尔。这位前国防军上尉穿着朴素的便装——深色夹克、白衬衫、没有领带。他坐姿笔直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典型的军人姿态。二十九岁的面容瘦削而棱角分明,深陷的眼窝里,那双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,此刻正毫不回避地注视着林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学员们训练的脚步声和口号声。“隆美尔上尉,”林首先开口,声音平静,“迈尔同志告诉我,你对机械化战争有一些独到的见解。”“是的。”隆美尔的回答简短直接,带着南方口音的德语清晰有力。“你在《谈谈机械化步兵与机动突击》上的批注我看了,”林翻开笔记本,上面摘录了那些批注的要点,“你说‘机械化步兵不应仅仅是搭乘车辆移动的步兵’——那么在你看来,真正的机械化步兵应该是什么?”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,也很直接。迈尔看向隆美尔,等待他的回答。隆美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:“真正的机械化步兵,应该是装甲部队的延伸。”“不是跟在坦克后面,而是与坦克共同构成一个有机整体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,用手指着波兰平原的地形:“想象一个装甲师在这样开阔地带的推进。”“如果步兵只是乘坐卡车在后面跟随,一旦遭遇反坦克阵地或复杂地形,整个攻势就会停滞——”“坦克需要步兵清除障碍、占领阵地、巩固战果,但如果步兵跟不上坦克的速度,这个协同就失效了。”他转身面对林,眼中闪烁着一种技术人员谈论专业时的光芒:“所以我在批注中提出了‘共同训练、共同战术语言、共同指挥体系’的概念。”“机械化步兵和坦克兵应该在同一个训练场训练,使用同一套战术术语,最好能在同一级的指挥部中实现融合指挥。”“具体怎么做?”林追问。“每个装甲营配属一个机械化步兵连,连指挥官参加营指挥会议,”隆美尔语速加快,“步兵连的排长要知道坦克连的战术意图,坦克连连长也要了解步兵的能力和限制。”“最好能建立联合指挥所——不是两个指挥所在一起工作,而是一个指挥所指挥两种部队。”迈尔微微点头。这个建议与他正在推行的装甲掷弹兵改革不谋而合,但隆美尔的构想更加具体。林在笔记本上记录着:“你在意大利前线指挥连队突破科罗弗拉防线时,采用的是类似的‘合成战斗群’概念?”提到实战经验,隆美尔的表情更加生动:“是的。”“但那时我们的‘合成’很有限——步兵、机枪组、轻型迫击炮。”“我让各兵种的小队长一起制定计划,一起看地形,甚至一起吃饭。”“结果就是在突破时,每个单位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知道友邻单位在做什么,配合非常流畅。”“但那时没有坦克。”林指出。“所以机械化提供了无限可能!”隆美尔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起伏,“坦克可以代替那时的突击组,装甲突击车可以代替徒步的步兵,自行火炮可以代替人力拖拽的迫击炮——”“但核心原则不变:小单位的合成、密切的协同、统一的指挥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控制自己的情绪,然后回到座位上:“抱歉,我有些激动。”“不需要道歉,”林说,“对专业的热情是好事。”房间里又安静了片刻。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。“隆美尔上尉,”林换了一个话题,“你看过工农红军的演习或实战记录吗?”“通过一些渠道看过片段,”隆美尔谨慎地选择着措辞,“比如说柏林战役的战术,分析坦率地说——”他看了迈尔一眼,迈尔示意他但说无妨。“坦率地说,”隆美尔继续说,“工农红军的战术在很多方面比旧军队先进太多了。”“特别是装甲部队的运用——集中使用,快速突破,纵深发展。”“这在旧军队的条令里是不可想象的,他们还在把坦克当作步兵的支援武器。”“但也有问题?”林问。“有。”隆美尔毫不犹豫,“最大的问题是协同。”“我从战报中看到,装甲部队突破后,步兵常常跟不上。”“结果就是坦克孤军深入,虽然造成混乱,但无法巩固战果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有时候甚至因为缺乏步兵掩护,被敌人的反坦克小组近距离摧毁。”这个批评很尖锐,但林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柏林战役后期,确实发生过类似的情况。“你有什么建议?”隆美尔思考了几秒钟:“我建议建立专门的‘装甲突击群’试验部队。”“规模不必大,一个加强营即可,但编制要完整——坦克、机械化步兵、工兵、炮兵、侦察兵、后勤全部整合。”“然后进行高强度、高难度的合成训练,探索最优的协同模式。”“然后呢?”“然后将成功经验推广到全军。”隆美尔说,“但关键是要允许试验失败。”“新的战术不可能一次就成功,需要不断尝试、调整、改进。”林合上笔记本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。他看着隆美尔——这个年轻的前上尉,这个对军事有着近乎痴迷热情的专业军人,这个能够一针见血指出问题并提出具体解决方案的人才。“隆美尔上尉,”林缓缓说道,“你愿意加入工农红军吗?”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。迈尔看向林,有些惊讶——按照之前的商议,这次会面只是试探性交流,不涉及具体安排。隆美尔也愣住了。他显然没料到会这么快进入这个话题。“我……”他迟疑了一下,“林同志,我是一个旧军队的军官。”“我的政治立场……可能和工农红军的要求不符。”“我们不要求你立刻成为共产主义者,”林说,“但我们需要懂军事的人才。”“迈尔同志告诉我,你曾说‘我的专业是打仗,不是搞政治’。”“那么,我们可以先从这个‘专业’开始合作。”隆美尔陷入了沉默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,这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“如果我加入,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的职务是什么?需要我做什么?”“首先作为军事顾问,”林明确地说,“参与装甲部队的训练改革和战术研究。”“军衔……暂时保留上尉,但享受少校待遇,直接向迈尔同志汇报工作。”这个安排很务实——给实际权力,但不给过高军衔;安排重要工作,但放在可控制的体系中。“我需要时间考虑,”隆美尔说,“以及……我想看看工农红军的实际训练。”“不是演习,是真正的日常训练。”“可以,”林站起身,“迈尔同志会安排。”“给你三天时间考虑,这三天里,你可以去任何你想看的部队,问任何你想问的问题。”隆美尔也站起来,与林握手。他的手坚定有力,掌心有长期持枪形成的老茧。“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,”隆美尔说,语气真诚,“无论最终决定如何,这次交流都让我受益匪浅。”会议结束了。迈尔陪同隆美尔离开会议室,去安排后续的参观事宜。林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两人穿过学院广场的背影。阳光很好,照在那些年轻学员的身上,他们正在练习队列,步伐整齐,口号响亮。这个新德国需要很多东西,但也许最重要的是专业能力——建设的能力、管理的能力、作战的能力。而专业能力,往往掌握在专业人才手中。隆美尔是不是这样的人才?是的。这是毫无疑问的。但他能不能成为“我们的人”?这就是个未知数。林想起迈尔的话:“他需要教育,需要引导,也需要自身的选择。”那么就先从专业合作开始。让他看到新制度的优势,让他理解革命的目标,让他逐渐从“专业的军人”转变为“为革命服务的军人”。这是一个漫长而微妙的过程。但值得尝试。因为一个真正的社会主义军队,不仅需要革命的忠诚,也需要专业的素养。两者缺一不可。窗外的训练场上,学员们开始进行战术演练。林看到隆美尔在迈尔的陪同下站在场边,专注地观察着,不时与迈尔交谈,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。那是一个专业军人在看到专业训练时的自然反应。林转身离开窗前。办公桌上,还有成堆的文件等着他批阅。但此刻,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隆美尔刚才说的那句话:“真正的机械化步兵,应该是装甲部队的延伸。”“不是跟在坦克后面,而是与坦克共同构成一个有机整体。”说得多好。一个军队的各兵种,应该是一个有机整体。一个国家的各个阶级,也应该是一个有机整体。而革命,就是要打破旧的、僵化的、不合理的结构,建立新的、灵活的、有机的整体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隆美尔对军事的理解,与革命对社会的理解,有着某种深刻的相通之处。林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下:“专业人才+革命理念=新军队的基石”“先专业合作,再思想改造”“给予空间,观察成长”写完,他合上笔记本,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。窗外的训练场上,隆美尔正在向迈尔详细解释某种战术队形的优劣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也照在那些正在训练的年轻学员身上。这是一个新的早晨,在一个新的国家,一个新人正在走进这个新的历史。而历史将如何书写他的篇章,取决于很多因素——包括他自己的选择,也包括这个新政权的智慧和包容。:()穿越1918:红星照耀德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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