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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临野顿住脚步,垂眸看着他。
苏时行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积攒勇气,随即抬眸,坚定的目光撞进对方没有波澜的瞳孔里,他又卡了两秒,才终于说出口,“我和沈连逸之间从来都是清白的,没有任何超越朋友的关系。当初你看到的那些都是误会,是我的权宜之计,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他拉着手腕的手指难以察觉地微微颤抖着,这些解释压在他心里太久,如今终于得见天日。
他释然了,但还是很紧张。
一分钟。
三分钟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江临野就那么站着,没有任何反应,神情淡漠。他侧头看了眼手机,才缓缓开口,“明白了。我还有点事,你在这儿晒晒太阳,我让陈墨等会送你回病房。”
“……”就、就这样?
苏时行嘴唇微启,有些茫然无措。他以为江临野会诧异,会反问,哪怕是嘲讽也没关系,可对方只有一句轻飘飘的“我知道了”,让他经历所有后仍选择鼓起勇气的澄清成了句废话。
难道他早就知道,或是……根本不在乎。
苏时行的手已经没了抓紧的力气,慢慢收回毯子里。
江临野径直转身离开,多一句慰问都没有。那通电话没有挂断,直到背影走远,那模糊的谈话声依旧隐隐约约传入他耳中。
是谁打来的,那么重要,是宁羽吗?
此刻,金黄色的阳光洒落在身上,晒得他手脚暖融融的,可心,却像被扔进了没有回响的极寒冰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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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间已经是除夕。
新年的喜庆吹遍了江城的每一个角落,连肃穆的医院都沾染了几分氛围,空地上有小孩拿着仙女棒挥舞,周围大大小小的病人或家属说说笑笑,热闹不已。
苏时行靠在窗边,望着窗外漫天绽放的烟火发呆。
十五楼的高度能将大半个江城尽收眼底,高耸入云的凯撒大厦顶端亮着鎏金灯光,联邦总部的白色楼栋也挂上了红色横幅,可他望来望去,却始终找不到那座熟悉的建筑。
江临野在哪?又在忙些什么?
这样团圆热闹的日子,全世界都浸在喜悦中,只有他,被困在这片狭小的阴影里出不来。
他沉默地转身,推开病房门。科室里的人在讨论着下班该去哪儿,他低着头,脚步缓慢地绕过扎堆聊天的家属或护士,往陈院长的办公室走去。
果不其然,办公室的灯是暗的,想来,陈院长也回家陪家人吃团圆饭了。
苏时行从口袋里摸出院长银色ID卡,那是他趁陈院长俯身记录数据,悄悄从其白大褂口袋里顺来的。卡片划过门锁,“滴”的一声脆响,电子锁应声打开。
他反手锁上门,按下灯的开关,惨白的日光灯瞬间照亮整个房间,没有东西能让他脚步停留,他目标明确地朝靠墙的资料架走去。
藏着针剂资料的地方,可能就在这里。江临野刻意隐瞒,陈院长不肯说,那他就自己找。
作为特委会的精英,他的探查本能早已刻进骨子里。他扶着资料架,将无关的病历本、研究报告随后挪到一旁,目光扫过一排排格子,最终锁定了底层一个边缘螺丝有明显磨损,显然经常开合的格子上。
他弯不下腰,索性扶着资料架慢慢坐到地上,指尖伸进格子里轻轻敲击,“扣扣”的空响证实了他的猜测——里面藏着暗格。
他试探性顺着格子内壁往左或往右滑,面板果然轻易挪动,露出一个狭小的空间,伸手探进去,触到一本封皮坚硬的厚本子。
果然
抽出本子,他没有立刻翻开,而是静静地凝视这本代表“真相”的资料本。
良久,他才翻开第一页。
“苏时行”的名字赫然印在纸上。往后翻,这是一本详细记录他孕期状况的监测本,他一页页翻过纸面,跳过那些常规的产检数据,直到翻到中间一页,才放缓了速度。
“患者苏时行,曾二次注射TH15生殖腔扩张试管针剂,注射时间分别为9月18日、10月18日,针剂或引发重度排异反应,伴随晚期早产风险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,尽管心里早已埋下怀疑的种子,可当真相赤裸裸摆在眼前时,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,一点一点沉入无底寒潭。
原来沈连逸说的没错。
他以为的意外牵绊,是江临野精心布下的局;他试着妥协接受的命运,不过是对方掌控他的手段。他像个跳梁小丑,在这场精心设计的戏里,一步步沦陷。
为什么啊,为什么是他呢。
“嘭!嘭嘭!”天边的烟花恰在此时轰然绽放,绚丽的色彩划过夜幕,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。路人纷纷驻足,惊叹声、欢笑声混成一片,共同仰望这漫天华彩。
啪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