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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珍贵的蜕变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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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,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如果父母真的遇到迈不过去的坎,哭着给她打电话求助,她会真的不管吗?

一开始,她的答案是“不”。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,那么多的忽视,凭什么还要为他们的麻烦买单?

他们从来没有为她的梦想付出过什么,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的感受,她没有义务去帮他们。

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另一个声音推翻了。

如果他们真的哭了呢?如果他们在电话里哭着说“佳娜,爸爸妈妈实在没办法了,只有你能帮我们了”,

如果母亲说“我知道以前对不起你,可我也是爱你的,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”。

她真的能忍下心,做到视而不见吗?

父母是偏心,可他们应该也是爱她的。他们把她养育到了十几岁,其实并没有让她缺衣少食。

虽然餐桌上总没有她喜欢吃的菜,可她在家里也确实没有尝过饥饿的滋味。

母亲是给她用半颗鸡蛋煎成的两个煎蛋,可母亲自己吃的也是这样的煎蛋。

崔佳娜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她突然感到害怕,因为她的答案可能是否定的。

哪怕怨过、恨过、耿耿于怀过,可当父母真的陷入绝境时,她还是狠不下那个心。

她会想起小时候母亲偶尔给她买的糖果;想起父亲在她生日时偷偷塞给她的几千韩元零花钱;

想起那些为数不多的、虽然短暂得像烟花但确实让她感受到温暖的瞬间。

或许血缘这东西,就是这么不讲道理。它像一根无形的线,把你和你爱恨纠缠的人紧紧地绑在一起,剪不断,也扯不开。

连她这样被忽视、被偏心对待的孩子,都尚且做不到在父母遇到困难时置之不理,更何况是高宥琳呢?

高宥琳是独女。她的父母虽然贫穷,却给了她毫无保留的爱与托举。

崔佳娜在脑海里,慢慢想象,填充高宥琳的成长画面。

高宥琳小学时,跟着学校组织的活动去体育馆参观,偶然看到了击剑队的训练。金属剑交锋时发出的清脆声响,运动员们挺拔的身姿,瞬间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。回家的路上,她拉着父亲的手,仰着小脸,眼睛亮得像星星:“阿爸,我想练击剑。”

当时父亲正在一家小工厂做维修工,每天起早贪黑,工资微薄,勉强够维持家用。击剑是出了名的“烧钱”项目,训练费、装备费、比赛费,每一笔都是不小的开支。

母亲私下里跟父亲抱怨过:“我们家这个条件,哪供得起她练这个?不如让她好好学习,将来考个好大学,找份稳定的工作。”

可父亲却摇了摇头,摸了摸高宥琳的头,斩钉截铁地说:“宥琳喜欢,我们就尽力支持。只要她能有出息,我们苦点累点不算什么。”

第二天,父亲就去找教练打听,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,还有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信封。他把信封递给高宥琳,说:“教练说你有天赋,这是第一笔训练费,你好好练,别让我们失望。”后来高宥琳才知道,那笔钱是父亲向工友们东拼西凑借来的,还写了借条,承诺半年内还清。

为了能让她安心训练,父亲每天下班后,还要去夜市摆摊卖袜子和小饰品,常常忙到凌晨才回家,第二天一早又要去工厂上班。

冬天的夜市格外寒冷,父亲的手脚都冻得通红,却舍不得买一副手套,只是搓着双手取暖。

母亲则把自己结婚时陪嫁的银镯子和金戒指都卖了,换了钱给她买训练服和护具。

那套击剑服是二手的,买回来时上面还有淡淡的污渍和磨损的痕迹,母亲用漂白剂洗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污渍看不见,又用针线把磨损的地方缝补好,还特意在袖口绣了一个小小的剑形图案,看起来和新的没什么两样。

高宥琳的第一把剑,是别人淘汰下来的旧剑,剑身已经有些生锈,剑柄也磨得光滑。

父亲知道后,每天下班回家,就坐在院子里,用砂纸一点点打磨剑身,再用布条缠好剑柄,日复一日,从未间断。

那把旧剑被他保养得锃亮,用起来比新剑还顺手。

高宥琳第一次拿着那把剑参加比赛时,得了第三名,回来后抱着父亲哭了,说自己对不起他的付出。父亲却笑着摸她的头:“没关系,我们宥琳已经很棒了,下次继续努力。”

初中时,高宥琳的击剑服因为穿得太久,又经过多次缝补,已经有些不合身了。班里有同学嘲笑她穿“破烂”,说她“穷酸”,不配练击剑。

高宥琳委屈地跑回家,跟父母说不想再练了。父亲听后,沉默了很久,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,直到傍晚才回来,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击剑服。

原来他为了给她买这件新衣服,去工地上做了三天的临时工,每天扛水泥、搬砖头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他把击剑服递给高宥琳,说:“别听他们的,我们宥琳是最棒的,值得最好的。”高宥琳拿着那件崭新的击剑服,眼泪掉了下来,紧紧地抱住了父亲。

还有一次,高宥琳要去首尔参加比赛,需要一笔不菲的差旅费和报名费。那段时间父亲刚好失业,家里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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