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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珍贵的蜕变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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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剧集播出,恶评如潮。她躲在出租屋里,发了条ins后关掉手机,蒙在被子里哭了一整晚。粉丝在评论区安慰她说“角色争议很正常”,可她知道,争议的核心不是角色,是她,是她没演好。

那份挫败感,像一块巨石,压了她很久很久。

可现在,看着模拟中片场里这栋布满生活痕迹的狭小房子,看着墙上高宥琳的奖牌照片——照片里的女孩满头大汗,奖牌在胸前熠熠生辉,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光芒。

崔佳娜走到折叠椅坐下,目光落在餐桌旁的泡菜坛上。

坛子是老式的陶土材质,表面有几道细小的裂纹,被人用胶带小心翼翼地缠了起来,像是一位年迈的老者,在岁月里艰难地支撑着。

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,纸张因为反复翻阅而变得柔软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她之前画的重点,却大多是关于台词节奏和情绪起伏的标注,从未真正触及过角色的内心。

崔佳娜忽然想起自己的小时候,想起那个关于煎蛋的秘密,像一根生锈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进了她的心脏。

小时候家里条件普通,鸡蛋是稀罕物,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弟弟考试考得好时,母亲才会煎几个。

每次煎蛋,母亲总会把完整的一个放进弟弟的碗里,那个煎蛋金黄油亮,蛋黄饱满,边缘微微卷起,看起来就让人有食欲。

而她的碗里,永远是两个小小的、边缘碎碎的煎蛋,形状不规则,颜色也比弟弟的浅一些。

母亲总笑着说:“佳娜乖,给你两个,比弟弟多。”那时候她还小,真的以为自己赚了,觉得母亲是偏爱她的。

她会把蛋饼小心翼翼地藏在米饭底下,一点点地吃,舍不得一口吃完,甚至会在小伙伴面前炫耀:“我妈妈给我煎了两个煎蛋,比我弟弟还多。”

直到十岁那年,她和弟弟的学校要放假的一个下午,因为身体不舒服,她提前从学校回家。

推开家门时,她看到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,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,在母亲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边,却也照亮了她手里的动作。

母亲攥着一个鸡蛋,在碗沿轻轻一磕,蛋液倒进碗里,用筷子搅散后,分成了均匀的四份,然后一勺一勺地舀进热油的锅里,煎成四个小小的蛋饼。

母亲把其中两个蛋饼放进她的碗里,另外两个合在一起,捏成一个勉强完整的形状,放进了自己的碗里。

那一刻,崔佳娜站在厨房门口,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,浑身冰凉。

原来她引以为傲的“两个”,不过是半个鸡蛋分出来的碎块;

原来弟弟的“一个”,才是真正完整的一份;原来母亲的“偏爱”,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安慰。

她没有敢戳破这个秘密,默默地退了出去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那天的蛋饼,她吃得味同嚼蜡,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,像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
从那以后,她开始留意父母对她和弟弟的区别,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,像拼图一样,凑成了一幅名为“偏心”的完整画面。

弟弟想要的玩具,父母总会想尽办法满足,哪怕要省吃俭用一个月;而她想要一本童话书,父母却会说“看书有什么用,不如多做点家务”,最后还是她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,在旧书市场买了一本盗版的。

弟弟摔碎了家里的花瓶,父母只会笑着说“男孩子就是皮,太闹腾了”;而她不小心打翻了饭碗,却会被父母严厉地训斥一顿,还要自己收拾残局。

弟弟生病时,父母会轮流守在床边,嘘寒问暖,买各种好吃的,甚至会请假在家照顾他;而她发烧到39度,父母却因为要送弟弟上补习班,只给她留下几片退烧药和一杯水,叮嘱她“自己多喝水,按时吃药”,就匆匆离开了。

在她一个人到首尔当练习生,考上艺术高中那年,家里的经济状况好了一些,可父母在听到她说想上艺高时还是犹豫了很久。

父亲在电话里语气很强硬:“女孩子读艺术高中有什么用,将来也不好找工作,不如去学点技术,早点出来赚钱,还能帮衬家里。”

母亲也在一旁附和:“是啊,你弟弟以后还要上首尔大学,还要买房结婚,我们得为他多攒点钱。”

她当时哭着和父母争辩,说自己真的喜欢跳舞,说自己一定会好好学习,将来一定会出道的。

可父母只是摇着头,说她“不懂事”“太自私”。但最后,父母还是给了她一半的钱,剩下一半是她自己利用暑假昼夜不休的打工,在餐厅洗碗、端盘子,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,才凑齐了学费,如愿走进了艺术高中的校门。

虽然后来因为实在交不上学费,她还是退学了…

这些小事,崔佳娜原以为已经忘了,没想到原来只是默默将它藏在了角落。

那些被忽视、被偏心对待的瞬间,依然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心里,时不时地冒出来,提醒她曾经的不被爱。

模拟里的她,是带着对父母只爱她的不信任,去演高宥琳的选择。

因为她无法理解,为什么有人会心甘情愿为父母的错误牺牲。

她甚至觉得高宥琳的选择很傻,很不值得,把自己的人生当成了父母错误的陪葬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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