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珍贵的蜕变(第1页)
“cut!”
导演的声音第三次撞在狭小客厅的墙壁上,带着明显的疲惫与不耐,像一块石头砸进本就凝滞的空气里。
崔佳娜抬头看向高宥琳的家,灰色运动服的袖口蹭过墙面泛黄的印记,指尖还僵在半空,脸上还残留着泪痕。墙面的油漆因为年久失修,簌簌落下几粒碎屑,落在她的肩头。
“佳娜,这是第三次了。”导演快步走过来,手里的剧本被捏得发皱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第一次你像在赌气,眼里全是‘我不得不这么做’的怨气;第二次你又像在妥协,把牺牲演成了委屈。
高宥琳不是只是这两种样子,她是悲伤的,是无奈的,但她更是坚定的,是带着‘终于能回报’的踏实感的。”
崔佳娜沉默着没说话。
片场里一片寂静,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,连空调运行的嗡嗡声都变得格外清晰。
场务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抹布,灯光师悄悄把打光板往旁边挪了挪,生怕打破了寂静。
副导演看气氛不对出来打圆场“导演nim要不让大家都先吃个晚饭,休息一下。”
导演黑着脸点了点头。
崔佳娜拿着盒饭坐在角落,胸口翻涌的焦躁里,突然窜出一段模糊却尖锐的记忆。
那是人生模拟里,《二十五,二十一》播出后的争议声,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模拟里的记忆已经不太真切了,却带着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痛感。
只记得铺天盖地的恶评,像密集的雨点砸在屏幕上,集中在两个点上:一是高宥琳和罗希度的金牌之争,二是她选择归化俄罗斯。
前者的争议大多指向剧情设置,说角色“小心眼”“输不起”“格局小”;
可后者,几乎所有矛头都精准地对准了她——崔佳娜。
“归化这段演得像被家人逼迫,眼神里全是不情愿,一点都没有角色该有的坚定!”
“她把高宥琳演成了怨妇,明明是为家人牺牲,却被她演得像在报复社会,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…”
那些评论像针一样扎在记忆里,密密麻麻,拔不掉,也忘不掉。
崔佳娜当时只觉得委屈又不服气,坐在化妆间里,对着镜子里红着眼眶的自己,一遍遍地想:我为什么要懂她?为了父母的错误放弃自己十几年的梦想,放弃国家代表的身份,放弃熟悉的一切,去一个陌生的国家从头开始,这不是傻是什么?这不是愚孝是什么?
模拟开启时,她最大的执念是“快速在圈内站稳脚跟”。
人生模拟更像是顺着这份执念推演,像是一条笔直没有分叉的树干,选择单一,也没能让她真正沉下心去理解角色,去琢磨“爱”与“牺牲”的重量。
【宿主要看看那份模拟记忆吗?本次免费。】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,上次升级后似乎智能了不少。
【什么叫本次免费?为什么我查看记忆还需要kk币?而且为什么我对模拟中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?】崔佳娜在心里默念。
【预测未来不符合该世界的科技链,世界意识会自动修复bug。系统需要嫂子值兑换的kk币作为能量抵御世界意识。】
崔佳娜皱了皱眉,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,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【我要查看】
【正在加载中ing】
模拟里拍摄归化这段戏时的场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
也是这样一个狭小的片场,也是同样的台词,她却怎么也演不出导演要的“坚定”。
“你的眼神里没有感恩,只有抱怨。”导演当时的声音比现在更严厉,“高宥琳不只是在抱怨命运不公,她是在感恩父母的托举,是在庆幸自己有能力回报。你连这点都不懂,怎么演好她?”
那时候的她,和饰演高宥琳父母的老演员搭戏时,全程都带着一种疏离感。
老演员握着她的手,眼里满是真切的愧疚与疼爱,她却只能僵硬地回应,连眼泪都挤得格外勉强。
拍摄结束后,饰演母亲的老演员私下找过她,语重心长地说:“孩子,演戏要走心。你得想想,如果你是高宥琳,被父母那样拼尽全力爱着,你会怎么做?”
她当时敷衍地点了点头,心里却在想:我不是她,我没被那样爱过,我要怎么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