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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珍贵的蜕变(第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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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宥琳看着父母愁眉不展的样子,主动说:“阿爸,偶妈,我不参加比赛了,等以后我们条件好了再说。”

可母亲却发了火,第一次对她动了气:“你怎么能说这种话?击剑是你的梦想,怎么能因为这点困难就放弃?钱的事不用你操心,我们会想办法。”

那天晚上,高宥琳半夜醒来,看到父母还在客厅里商量着什么。父亲冒着大雨,挨家挨户地去求亲戚朋友借钱;

母亲则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缝补衣服,熬夜做了很多手工活,第二天一大早去市场上卖。

他们从来没在高宥琳面前提过这些难处,每次都笑着说“钱凑齐了,你放心去比赛”,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了下来。

高宥琳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,她在赛场上一路披荆斩棘,从区赛到全国赛,拿了一个又一个奖牌。

每次她把奖牌带回家,父母都会把奖牌擦得干干净净,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木盒子里,那是家里最珍贵的宝贝。

他们会邀请邻居来家里做客,骄傲地展示女儿的奖牌,嘴里不停地说:“这是我们宥琳拿的,我们宥琳是最棒的。”

后来,家里开了一家小小的小吃店,生意不算很好,却也能维持生计。父亲找到了一份开运输大货车的工作,为了赚钱常常见不到他人影。可每次回来他总会带些时兴的玩意给她。

经济危机爆发后,小吃店的生意一落千丈,母亲没生意时,不得不关门在家里做手工活。可每当小吃店开门时,她依然把高宥琳的奖牌挂在小吃店最显眼的地方。

有一次,一个顾客不小心碰掉了奖牌,母亲立刻脸色大变,小心翼翼地把奖牌捡起来,擦了又擦,反复检查有没有损坏,嘴里还念叨着:“这是我女儿的荣誉,可不能弄坏了。”

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崔佳娜的脑海里播放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她的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剧本上,晕开了上面的字迹。

这样的高宥琳,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父母被巨额赔偿金压垮?怎么可能看着父母崩溃大哭、面临牢狱之灾而无动于衷?

击剑对高宥琳来说,从来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荣光,不是为了他人的喝彩与羡慕,只是一种方法——一种能保护家人的方法。

小时候,父母用他们的肩膀为她撑起了一片天,让她能安心追逐自己的梦想;

现在,她终于长大了,终于有能力了,她要用自己的方式,为父母撑起一片天,为这个家遮风挡雨。

模拟里的她,因为自己的执念和偏见,没能看懂这份爱与托举的重量。

她只看到了高宥琳放弃梦想的“傻”,却没看到她背后被父母拼尽全力爱着的“幸”;

她只看到了牺牲的“痛”,却没看到回报的“甘”。

可现在,她懂了。

高宥琳的悲伤是真的。

悲伤要放弃自己坚持了十几年的梦想,悲伤要离开自己熟悉的祖国、朋友和爱人,悲伤要去一个陌生的国家,重新开始一段未知的生活。她的悲伤,是对过去的不舍,是对未来的迷茫。

高宥琳的无奈是真的。

无奈于命运的捉弄,无奈于生活的残酷,无奈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
如果不是因为巨额的赔偿金,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可能要坐牢,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家已经走投无路,她怎么会愿意背井离乡,放弃过往的荣誉选择归化?

但高宥琳的高兴也是真的。

高兴自己终于有能力为父母分担,高兴自己能结束这个家的不幸,高兴能让父母不用再被债务压得抬不起头,不用再为了钱而争吵,不用再偷偷流泪。

对她来说,看到父母痛苦,才是最糟糕的事。

只要能让父母过得好,只要能让这个家完整,放弃荣誉又算得了什么?归化又算得了什么?

崔佳娜忽然想起自己去年的一件事。父母打电话来,说弟弟要上补习班,还差点钱,想让她帮忙。

她当时心里纠结了很久,一方面觉得委屈,她自己一个人在首尔又要练习又要打工父母从没来看过她,现在却理所当然地向她要钱;

另一方面又觉得心疼,听着母亲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语气说过段时间想来看看她,她一下子又心软了,狠不下心拒绝。

最后,她还是把打工攒下的钱打了过去,却在挂了电话后,一个人在宿舍里哭了很久。

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,明明心里有那么多怨气,却还是做不到不管他们。

可现在,崔佳娜忽然理解了那种心情。那种纠结,那种矛盾,那种哪怕怨过恨过,也依然放不下的牵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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