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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愿但我不能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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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入谷口,满目疮痍。

倒塌的屋舍,断裂的围墙,焦黑的梁柱,散落的兵器,干涸发黑的血迹,以及空气中久久散不去的硝烟与血腥气,扑面而来,几乎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冰凉。

这哪里还是那个安稳宁静、烟火微暖的夜冥谷。

这是一片被战火摧毁、被鲜血浸透、被绝望覆盖的废墟。

阮未央提着药箱的手猛地一颤,箱角撞在石上,发出一声轻响,她却浑然不觉,目光飞快扫过整片狼藉,在下一刻,死死定格在村口跪倒在地、浑身是血、颤抖不止的沈晏清身上。

“宗主!”

她失声低唤,声音发颤,再顾不上其他,提着药箱,快步冲了过去。温子然紧随其后,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,目光一转,便看到了不远处断墙之下,相依相偎、浑身染血、气息微弱的沈疏离与沈墨影。

两人重伤垂危,却都强撑着没有昏迷,目光直直望向村口,望向沈晏清跪倒的方向,眼底是藏不住的悲恸、惶恐与绝望。

那是她们敬了这么多年、依赖了这么多年、视作至亲长辈的沈前辈。

是沈晏清避了数年、怨了数年、念了数年、也愧了数年的师父。

是她们三个,共同的依靠,共同的根,共同的“家”。

如今,家没了。

根断了。

人,也没了。

温子然脚步微顿,低声对阮未央道:“你先照看宗主,我去看疏离与墨影,她们伤得很重。”

阮未央点头,声音发紧,却强自镇定:“好,你小心,别碰她们的伤口,她们撑不了太大动作。”

两人分工明确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
温子然快步走向断墙下的沈疏离与沈墨影,蹲下身,指尖刚一触及沈疏离的手腕,便感受到脉象微弱紊乱、气若游丝,心头猛地一沉。

“别说话,保存力气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安抚,“我和未央赶回来了,会救你们,会稳住你们的伤势,别怕。”

沈疏离嘴唇干裂,脸色惨白如纸,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断骨之伤,她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望着村口,泪水无声滑落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温子然……沈前辈他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温子然喉间发涩,一句话堵在胸口,无从安慰,只能轻轻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
沈墨影闭着眼,呼吸浅促,胸口起伏微弱,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,她没有说话,只是眼角不断有泪水溢出,浸透了鬓边的碎发,肩头微微颤抖,压抑着不敢哭出声。

她们不敢哭。

不敢崩溃。

不敢在这片废墟之上,露出半分软弱。

因为她们知道,此刻最痛、最崩溃、最撑不住的,是跪在村口的那个人。

是她们的宗主,是沈前辈唯一的弟子,是沈晏清。

阮未央已经冲到沈晏清身边,蹲下身,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,生怕惊扰了她濒临崩散的心神。她看着沈晏清唇角不断滴落的血迹,看着她惨白透明的脸色,看着她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,眼眶瞬间红了,却强忍着没有落泪,只是声音发颤,低声道:“宗主,您别硬撑……先把丹药服下,稳住心脉,您这样下去……会出事的。”

她伸手,想去扶沈晏清的手臂,想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扶起。

可指尖刚一触及衣袖,沈晏清便像是被刺痛一般,猛地一颤,极其轻微、却异常坚定地,将她的手推开了。

动作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
她不要扶。

不要安慰。

不要触碰。

不要任何人的靠近。

她只想一个人,跪在这片他战死、他消散的地方,独自承受所有的痛,所有的悔,所有的意难平。

阮未央指尖僵在半空,看着她决绝而破碎的背影,再也不敢多做动作,只能默默收回手,打开药箱,取出一枚温润莹白、灵气内敛的丹药,轻轻放在沈晏清身侧的地面上,声音轻得像风:“宗主,这是念雪岭的凝神固脉丹,您……服下吧,求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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