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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愿但我不能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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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晏清没有看,没有动,没有回应。

她依旧垂着头,长发遮面,脊背紧绷,泪水不断滴落,整个人像一座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石像,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破碎。

阮未央站在一旁,手足无措,满心焦急与酸涩,却无从下手,只能默默守在一侧,红着眼眶,看着她,陪着她,不敢离开半步。

而不远处,归澈依旧僵立原地。

她看着沈晏清吐血、颤抖、拒绝所有人的靠近,看着沈疏离与沈墨影重伤垂危、泪流满面,看着阮未央与温子然惶急施救、束手无策,看着这片满目狼藉、血染故土的夜冥谷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攥得她几乎无法呼吸,痛得她浑身发冷。

她怀里,一直藏着一样东西。

一样她藏了太久、藏到几乎酿成滔天大错、藏到如今再也无法挽回的东西。

是前些日子,一只灵鸽穿越战火纷飞的山路,一路浴血,飞到她与沈晏清暂时栖身的破庙外,落在她肩头,放下的那封信。

信封素白,字迹温和沉稳,落笔干净有力,是沈无渊亲笔所书,收信人一栏,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——阿清。

是他写给沈晏清的家书。

是他明知天阙大军压境、明知自己凶多吉少、明知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,在战前最后的平静里,静下心来,一字一句,写给她的绝笔。

那时归澈拿到信,指尖颤抖,几乎不敢拆开。

她怕信中内容让沈晏清情绪动荡,怕她不顾一切冲回夜冥谷,怕她蛊毒发作、心性失控、落入天阙圈套,怕她刚安稳片刻,便再次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
于是她私心藏下。

她想等局势稍稳,等沈晏清身体好转,等她蛊毒平复,再把信交给她。

她以为自己能拖得住,以为自己能挡得住,以为自己能护住她,能护住夜冥谷,能护住所有人。

可她错了。

错得一塌糊涂,错得彻头彻尾,错得终生都无法原谅自己。

她以为的保护,到头来,却是最深的伤害。

她以为的隐瞒,到头来,却是最痛的错过。

她以为的安稳,到头来,却是一场再也无法挽回的生死别离。

归澈缓缓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,伸进怀中,触到那封折叠整齐、被她贴身藏了多日、早已被体温捂得温热的信纸。

指尖冰凉,心更凉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,才将那封信,从怀中缓缓取了出来。

素白信封,边角微卷,沾着淡淡的硝烟与血腥气,那是灵鸽一路浴血而来、沾染上的战火痕迹,也是沈无渊留在这世间,最后的、最温柔的痕迹。

她不敢上前,不敢靠近,不敢将信亲手递到沈晏清手中。

她怕自己的触碰,会让沈晏清更加崩溃,更加恨她,更加无法原谅。

她只能站在几步之外,微微弯腰,将那封薄薄的、却重逾千斤的信,轻轻放在地面上,然后用指尖,一点点、极其缓慢、极其小心翼翼地,往沈晏清的方向,推了过去。

一寸,又一寸。

动作卑微,姿态低下,像在赎罪,像在祈求,像在把自己最后一点仅剩的资格,都捧到她面前,任她处置,任她怨恨,任她永不原谅。

沈晏清原本空洞死寂的视线,在余光触及那抹素色信纸的瞬间,猛地一凝。

那信封样式,那折痕,那淡淡的墨香,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……

她太熟悉。

是他的东西。

是他亲手写的。

是他留给她的。

阮未央站在一旁,也看到了那封信,看到了归澈颤抖的动作,看到了沈晏清骤然僵住的身形,心头猛地一紧,下意识轻轻退开一步,给她留出最后一点方寸之地,一点独处的、与他告别的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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