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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5章 被拜访的老张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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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仿佛在消毒水气味弥漫的房间里凝固了。林溪靠在病床上,看似闭目养神,但全身的感官都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捕捉着周遭的一切细微动静。门外守卫偶尔的脚步声、远处隐约的谈话声、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……都在她的意识中勾勒出环境的轮廓。而最让她心神紧绷的,是刚刚离开的那位“女医生”。那三下带有明确含义的按压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她心中激荡起层层涟漪。“自己人”?在这个被清河市局“保护”起来的节点,在这个敌友难辨的微妙时刻,突然出现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“自己人”,带来的并非全然是安心,更多的是更深层次的警惕和审视。是李伟所属的那个神秘组织的人?他们竟然能如此迅速地渗透到这个地方?效率高得令人心惊。还是……孙卫国安排的后手?或者,这根本就是对手布下的又一个精巧陷阱,用一个看似友善的信号来麻痹她,最终目的还是她怀中的证据?父亲笔记本里那句关于“保护伞”能量巨大的警告,此刻显得如此沉重。对方既然能调动装备精良的“清道夫”,能轻易冒充警察,那么安排一个假扮的医生,也并非难事。她不能轻信任何人。尤其是在这个证据即将决定最终胜负的时刻。她需要验证。然而,还没等她想出验证的方法,新的变故已经如同阴云般压来。房间门再次被推开,这次进来的是陈建国局长本人。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,眉头紧锁,仿佛承载着巨大的压力。他没有带随从,走进房间后,反手轻轻关上了门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林溪睁开眼,平静地看着他,心中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。陈建国的表情告诉她,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。“林溪同志,”陈建国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我们刚刚接到消息……关于张德海同志。”老张!林溪的心脏猛地一缩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。“张叔他……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。陈建国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斟酌措辞,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直言:“我们的人在清理学林雅苑小区现场,排查安全隐患时,在那个地下储藏室相连的管道井深处……发现了张德海同志的……遗体。”尽管有所预感,但当“遗体”两个字真真切切地从陈建国口中说出时,林溪还是感觉仿佛有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了她的胸口!眼前瞬间一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几乎要窒息!老张……死了?!那个刚刚还被她从绝境中推入生路,那个替父亲保管了多年证据,那个内心充满恐惧却又坚守着最后良知的老书记员……就这么……死了?!“怎么……死的?”林溪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。“初步勘察……是坠落。”陈建国避开了林溪的目光,看着白色的墙壁,“管道井很深,底部是坚硬的水泥地。法医初步判断,是在逃跑过程中,失足坠落……导致的严重颅脑损伤和多发性骨折……”失足坠落?林溪的瞳孔骤然收缩!一股冰冷的怒火夹杂着巨大的悲恸,瞬间冲垮了短暂的眩晕!失足坠落?!在那种危急关头,老张或许会慌张,会害怕,但他是一个心思缜密、做事稳妥的老法院人!他会不知道管道井的危险?会在刚刚获得生机的情况下,如此“不小心”地“失足”?这根本说不通!唯一的解释就是——他杀!是那些追兵!他们在撤退之前,或者安排了另外的人手,进入了管道井,对老张下了毒手!制造了这起看似意外的“坠落”!“他们是杀人灭口!”林溪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同两把淬火的冰锥,直刺陈建国,“老张知道很多事情!他是我父亲当年的书记员,他替我父亲保管了关键证据!他们害怕老张落到你们手里,会说出对他们不利的证词!所以他们必须让他永远闭嘴!”陈建国的脸色变了变,林溪的指控尖锐而直接,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。“林溪同志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是他杀。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痕迹,没有找到第三方存在的直接证据……”“没有证据?”林溪几乎要冷笑出来,“那些穿着作战服、拿着冲锋枪、冒充警察围捕我的人,就是证据!他们能在你们赶到之前从容撤离,难道就没有时间安排一个人去处理掉老张这个潜在的证人吗?陈局长,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,这是政治谋杀!是那个腐败集团在清理一切可能的隐患!”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慨和绝望。老张的死,像一把尖刀,再次印证了对手的残忍和无法无天!他们也用这种方式,向她,向所有试图挑战他们的人,发出了最血腥的警告: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!陈建国沉默了片刻,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复杂性,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通缉犯的范畴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关于你提到的那些‘不明武装人员’,”陈建国终于再次开口,语气沉重,“我们正在全力追查他们的身份和下落。但到目前为止,线索很少,对方非常专业,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。至于张德海同志的死因,我们会责成最专业的法医进行详细的尸检,不放过任何疑点。”他的表态看似公允,但林溪却听出了一丝无力感和……某种程度的妥协。对方的力量,显然也让这位地级市的公安局长感到了棘手和忌惮。“陈局长,”林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她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证据,为老张,为父亲,讨回公道,“老张的死,必须有一个明确的说法!我希望省厅、省纪委的同志能够介入调查!同时,我再次重申,我要求在我的律师在场,并确认信息传递渠道绝对安全的情况下,才会移交我掌握的证据。在此之前,我保持沉默。”她必须强硬起来,必须为自己争取到最有利的条件和最安全的保障。老张的死,让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,妥协和软弱,只会换来更残酷的结局。陈建国看着林溪那双燃烧着悲痛与决绝火焰的眼睛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。你的要求,我会向上级转达。在省里派人下来之前,你就在这里休息。我们会加强安保措施,确保你的绝对安全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绝对安全”四个字,似乎也是在向林溪,或者向某些看不见的力量表明态度。陈建国离开了房间。门再次关上,外面守卫的脚步声似乎变得更加密集和清晰。林溪独自躺在病床上,望着苍白的天花板,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。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老张。那个善良而懦弱的老人,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这场风暴的吞噬。他的“被拜访”,以最残酷的方式画上了句号。愧疚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。如果不是她找上门,老张或许还能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,战战兢兢却又平安地活着……是她,将致命的危险带给了他。但现在不是沉溺于自责的时候。老张用生命守护了父亲的秘密,她必须带着这份沉重的托付,走下去!她擦干眼泪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。老张的死,更加印证了父亲笔记里那个“保护伞”的恐怖。他们可以随时随地,用任何方式,清除掉他们认为是障碍的人。那个“女医生”……她会不会也是“保护伞”派来的人?目的是确认她是否真的拿到了证据?或者,寻找机会下手?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。如果连这个临时医疗点都不安全,那哪里才是安全的?她必须尽快将证据送出去!不能再等了!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,确认房间内没有明显的监控设备(至少肉眼观察不到)。然后,她借着被子的掩护,将贴身藏着的那些微型存储设备——包括父亲留下的录音笔、存储着“最终账本”和内部日志的u盘,以及她自己备份的其他资料——逐一取出。她需要做一个备份,一个即使自己遭遇不测,证据依然能够重见天日的备份。她环顾四周,寻找着合适的隐藏地点。房间很简单,病床、床头柜、一把椅子、一个独立的卫生间。任何明显的地方都不安全。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卫生间那个老式的、看起来很久没有更换过的马桶水箱盖上。她悄无声息地溜下床,走进卫生间,反锁了门。她小心翼翼地搬开水箱盖,里面是浑浊的水和锈迹斑斑的金属构件。她将一个用多层防水袋和胶带密封好的、包含了核心证据副本的微型u盘,用细线牢牢固定在水箱内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,确保即使水位变化或轻微挪动也不会被发现或冲走。这是她能想到的、短时间内最稳妥的隐藏地点之一。做完这一切,她将水箱盖恢复原状,清理掉可能的水渍,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病床上。现在,她手中依然掌握着原件,但有了这个隐藏的副本,她就多了一分底气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夜晚再次降临。晚餐是由一名陌生的男护工送来的,简单清淡。林溪仔细检查了食物,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小心食用。那名“女医生”再也没有出现。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,反而让她更加不安。晚上八点左右,房间门再次被敲响。这次进来的是两名穿着正式西装、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,身后跟着陈建国。“林溪同志,这两位是省纪委第九纪检监察室的同志,王主任和李处长。”陈建国介绍道,“他们专程从省城赶来,负责与你对接。”省纪委的人?终于来了!林溪精神一振,仔细打量着这两人。王主任大约五十岁年纪,面容清癯,眼神锐利,带着一种长期从事纪检工作形成的威严。李处长稍年轻些,戴着眼镜,显得较为斯文,但目光同样敏锐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林溪同志,你好。”王主任开口,声音平稳,不带什么感情色彩,“我们接到了关于你反映情况的报告,以及你提供的部分线索。情况重大,我们受委领导指派,前来核实情况,并接收你所说的证据。”他的话语官方而严谨,符合程序。“王主任,李处长,你们好。”林溪坐直身体,不卑不亢地回应,“我掌握的证据,确实涉及江城市副市长赵立东等人严重的职务犯罪问题,并且指向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保护伞。但在移交证据之前,我有几个问题。”“请讲。”王主任示意道。“第一,我如何确认二位的身份绝对真实可靠?”林溪提出了最核心的质疑。对方既然能冒充警察,冒充医生,难道就不能冒充省纪委的人?王主任似乎对她的谨慎并不意外,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证件,递给林溪。“这是我们的工作证和介绍信,你可以核实。”同时,他报出了一个内部查询的电话号码。林溪没有客气,她拿起房间里的座机电话(这部电话之前她确认过可以拨打外线,但很可能被监听),按照王主任提供的号码拨了过去。经过一番繁琐的身份核实和密码对接,电话那头确认了王、李二人的身份和任务。身份似乎没有问题。“第二,”林溪继续问道,“证据移交后,如何确保其安全,并能直达天听,而不是在半路被某些人拦截或篡改?”王主任推了推眼镜,严肃地说:“这一点请你放心。我们有严格的证据保管和传递流程。所有证据在接收后,会立即进行登记、封存,并形成专门的报告,直接呈报委主要领导。同时,我们会启动相应的初步核实程序。任何试图干扰、破坏调查的行为,都将受到严肃处理。”他的回答依旧官方,但听起来似乎没有漏洞。林溪沉吟着,大脑飞速权衡。省纪委的介入,是目前看来最正规、也是最能对赵立东及其背后势力形成威慑的渠道。老张的死,也迫使她必须尽快将证据送出去,否则夜长梦多。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建国。陈建国对她微微点了点头,眼神中带着鼓励。或许……可以赌一把?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。“好,我相信组织。”她说着,缓缓从贴身处,取出了那几个承载着无数希望与鲜血的存储设备——父亲留下的录音笔,以及那几个u盘。她将它们放在床头柜上,推向王主任。“所有的核心证据,都在这里。录音笔里有赵立东与背后‘大人物’的关键谈话录音;u盘里有‘远航号’的走私账本、资金流向、以及郑刚系统性地滥用‘经济纠纷’名义压案不查的内部审批记录。还有我父亲当年私下调查记录的部分电子版。”王主任和李处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几样小小的设备上,眼神变得无比凝重。李处长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拿起,放入一个专用的、带有封条的证据袋中,然后当着林溪的面,贴上封条,并在封条上签字。“证据我们已经接收。”王主任郑重地说道,“林溪同志,感谢你的信任和付出的巨大努力。请你在这里继续休息,等待我们的下一步通知。关于你的涉案问题,我们也会一并研究处理。”说完,王主任和李处长没有多做停留,拿着那个至关重要的证据袋,在陈建国的陪同下,快步离开了房间。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林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证据终于交出去了,通过最正规的渠道。接下来,就该是法律和纪律发挥威力的时候了吧?然而,不知为何,她的心底深处,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。这一切……似乎有些太过顺利了?王主任和李处长的表现无可挑剔,程序也完全合规。但那种过于公式化的平静,那种似乎对老张的死、对那支神秘武装队伍并未表现出足够震惊和紧迫感的态度……让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。是因为他们见惯了大风大浪?还是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。现在,她只能选择相信,相信省纪委的权威和公正。她重新躺回床上,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,让她很快陷入了沉睡。她太累了,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。不知睡了多久,她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、却持续不断的“滴滴”声惊醒。那声音……是从她身上发出的!她猛地坐起身,睡意全无。声音的来源,是她藏在袜子边缘的一个微型、一次性的报警器!这是李伟之前给她的最后保命手段之一,当附近出现特定的信号扫描或监控设备异常活跃时,它会发出轻微的震动或声响!现在,它响了!意味着这个房间,或者她本人,正在被某种高强度的技术手段监视或扫描!为什么?省纪委的人不是已经拿到证据离开了吗?陈建国不是承诺了“绝对安全”吗?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!,!她悄无声息地溜下床,贴近房门,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。守卫的脚步声……不见了!外面一片死寂!不对劲!非常不对劲!她尝试着轻轻拧动门把手——门竟然没有从外面反锁!一拧就开了!这绝不是正常的安保措施!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,朝外望去——走廊里空无一人!原本应该守在外面的警察,全部消失了!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惨白而安静的光。整个楼层,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城!林溪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!她知道自己可能落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!那个“女医生”的警告……老张的突然“被拜访”死亡……省纪委人员的“及时”出现和“顺利”接收证据……以及此刻诡异的空城计……这一切串联起来,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——那两位“省纪委”的王主任和李处长,可能是假的!或者,即使身份是真的,他们也可能是那个“保护伞”网络中的一员!他们来的目的,根本不是为了调查,而是为了……接收并销毁证据!而陈建国的态度转变和此刻守卫的撤离,很可能意味着他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,或者……他本身就不是完全清白的!自己竟然亲手将父亲、李伟、老张用生命换来的证据,交到了敌人的手上!无边的悔恨和愤怒瞬间将她吞噬!她几乎要站立不住!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了清晰的、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一个穿着黑色风衣、身形挺拔、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,正缓缓朝着她的房间走来。他的手中,似乎拿着那个刚刚被封存的证据袋,而封条……已经被撕开了!男人在距离房门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,抬起头,露出一张林溪从未见过,却带着某种居高临下冷漠表情的脸。“林溪小姐,”男人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,“你提供的证据,我们‘收到’了。现在,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,关于你……以及你父亲的事情了。”:()利剑出鞘:锋芒破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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