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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 模糊的鉴定结果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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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绝望,如同这冬夜的寒风,瞬间穿透林溪单薄的衣衫,直刺骨髓。前后夹击,退路已断,居民楼坚固的墙壁像监狱的围栏,将她死死困在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墙角绝地。黑衣枪手们呈扇形缓缓逼近,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,如同毒蛇的眼睛,锁定着她这个无处可逃的猎物。汗水、血水、泥污混合在一起,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嘶哑的声响。握着匕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,但在这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,这把匕首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父亲留下的证据紧贴在她的胸口,那支录音笔仿佛带着父亲最后的体温,灼烧着她的皮肤。不甘、愤怒、还有一丝对未竟事业的遗憾,在她心中疯狂翻涌。不能死在这里!绝对不能!她的目光如同濒死野兽般锐利,再次扫过那面布满管道和外挂线路的墙壁。天然气管道!电线!网线!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涌现,并且迅速变得清晰——制造混乱!利用公共安全事件,引发大规模关注和警方更高层级的介入,打破眼下这支“黑警”或“雇佣兵”的局部控制!这是赌上一切,甚至可能殃及无辜的险招!但除此之外,她已无路可走!电光石火之间,她做出了决断!就在最前面的两名枪手距离她不足五米,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,林溪动了!她没有试图冲向任何一个枪手,而是猛地向侧前方一扑,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,目标直指墙壁底部那根包裹着黄色警示条的天然气管道入户接口!同时,她手中的匕首不再是用于格斗,而是如同飞镖般,用尽全身力气,脱手掷向旁边墙壁上那个布满电线和网线的集成弱电箱!“噌!”匕首精准地扎进了弱电箱的塑料外壳,发出一声脆响,火星一闪而逝!而她的身体,也在此刻撞上了天然气管道接口处的阀门!她不顾一切地用肩膀猛地撞击那略显锈蚀的阀门!“咔嚓!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!老旧的阀门竟然真的被她这舍命一撞给撞得松动、歪斜!一股刺鼻的、浓烈的天然气味道瞬间喷涌而出,发出“嗤嗤”的泄漏声!“她破坏了天然气管道!”“小心爆炸!”“后退!快后退!”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训练有素的枪手们也出现了瞬间的慌乱!天然气泄漏,一旦遇到明火或电火花,后果不堪设想!他们下意识地后撤,寻找掩体,枪口也出现了短暂的偏移。而几乎在天然气泄漏的同一时间,被匕首扎中的弱电箱,因为内部线路可能被破坏或短路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爆响,冒出阵阵黑烟,连接其上的部分网线和光纤瞬间失去了信号指示灯!混乱!林溪要的就是这短暂的混乱!她没有丝毫犹豫,在撞开阀门、制造出泄漏和短路后,就势一个翻滚,躲到了旁边一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后面。她没有试图趁乱攻击,而是利用这宝贵的、对方注意力被天然气泄漏和电箱故障吸引的几秒钟时间,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——她迅速从怀里掏出手机——那台从旧屋带出来的、电量所剩无几的保密手机,用最快的速度,将父亲名单上几个看似不那么核心、但位置关键的名字,以及那张偷拍的、赵立东与背影模糊男子交谈的照片中最不清晰的一张,编辑成一条简短的彩信。收件人,她输入了一个记忆中的号码——孙卫国之前用于联系周厂长的那个网络号码!她不知道这个号码是否还能联系到孙卫国,也不知道孙卫国此刻是敌是友,但她需要一个能将信息瞬间扩散出去的、具有一定可信度的渠道!孙卫国的身份,至少明面上,依然是市公安局副局长!信息内容极其简短:【赵立东保护伞名单(部分)及会面照证据在我手,现于清河市学林雅苑小区被不明武装人员围捕,天然气泄漏,请求紧急疏散并介入!林溪。】她按下了发送键!然后将手机电池迅速抠出,塞进垃圾桶的缝隙里。她这是在赌!赌孙卫国在巨大的压力和这份突如其来的“证据”面前,会做出符合他身份和最后良知的选择!赌他会因为这份名单和照片而不敢轻易让她“被消失”,甚至会为了自保或获取更大筹码而采取行动!同时,天然气泄漏的紧急状况,也迫使任何接到报警的部门必须立刻响应,这能有效打破对方对现场的信息封锁!信息发出,手机丢弃,她再次将自己隐藏在垃圾桶的阴影里,如同潜伏的猎豹,等待着下一个,也可能是最后一个机会。天然气的味道越来越浓,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,让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。弱电箱的黑烟也越来越大,偶尔还有电火花闪烁。小区的警报器终于被触发,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响,更多的居民楼亮起了灯,惶恐的呼喊声和议论声从窗户里传来。,!“妈的!她在拖延时间!制造混乱!”一个似乎是头目的枪手捂着口鼻,气急败坏地吼道,“不能再等了!强攻!抓不到活的,就就地击毙!必须拿到她身上的东西!”显然,他们也意识到了林溪的意图和时间紧迫。一旦大批警察、消防甚至媒体赶到,他们的行动将彻底暴露。几名枪手互相使了个眼色,重新调整队形,利用防爆盾和车辆作为掩护,开始朝着林溪藏身的垃圾桶步步紧逼。他们不再顾忌天然气泄漏的风险,或者说,他们打算在爆炸发生前,快速解决战斗!林溪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能听到靴子踩在碎石上逼近的声音,能感受到那浓烈杀气带来的窒息感。她的手摸向腰间,那里只剩下最后一罐简易防身喷雾。完了吗?……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远处,由远及近,传来了清晰而急促的警笛声!不是一辆,是很多辆!声音尖锐,划破夜空,正朝着学林雅苑的方向疾驰而来!与此同时,小区外面传来了扩音器的喊话声:“里面的人听着!我们是清河市公安局!立刻放下武器,停止一切犯罪行为!重复,立刻放下武器!”真的来了!警察来了!而且听声势,来的绝不是小股力量!林溪心中猛地一松,随即又再次绷紧!来的会是真正的警察,还是对方冒充的?或者是……孙卫国调动的人?围捕林溪的那些黑衣枪手们显然也听到了警笛和喊话,他们的动作瞬间僵住,互相对视,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一丝慌乱。“头儿!怎么办?警察来了!”“妈的!怎么会这么快?!”“是不是孙卫国那边……”“闭嘴!”头目厉声打断手下的话,他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警车灯光,又看了一眼依旧藏在垃圾桶后、但显然因为警方到来而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林溪,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甘的狰狞。他知道,任务已经失败了。在正规警察大规模介入的情况下,他们不可能再公然开枪杀人抢夺证据。一旦交火,性质就完全变了,甚至会引来更高级别的调查,那将是他们背后的人也无法承受的。“撤!”头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带着极大的怨毒和无奈。得到命令,黑衣枪手们如同潮水般迅速后退,动作依旧迅捷专业,他们收起武器,快速登上那两辆堵门的越野车。引擎发出咆哮,轮胎摩擦地面,越野车如同挣脱束缚的野兽,猛地倒车,然后一个急转弯,朝着与警车来袭相反的方向,疾驰而去,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街道尽头。来得快,去得也快,只留下弥漫的天然气味道、冒着黑烟的弱电箱,以及一片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小区。林溪依旧紧绷着身体,躲在垃圾桶后,没有立刻出来。她不能确定来的警察是敌是友。警笛声很快抵达小区门口,刺眼的红蓝警灯将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。大批穿着制服的警察涌入小区,迅速拉起警戒线,疏散惊慌失措的居民。消防车也紧随其后,消防员们穿着防护服,带着设备,开始紧急处理泄漏的天然气管道和起火的弱电箱。场面一度十分混乱。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警用多功能服、没有戴警帽、脸色凝重的中年男子,在一队持枪特警的护卫下,快步走进了警戒区。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,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藏匿着林溪的垃圾桶方向。林溪透过垃圾桶的缝隙,看清了来人的脸——不是孙卫国,而是一个陌生的、面容严肃、肩章显示级别不低的警官。那名警官举起一个扩音器,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喊话,而是用相对平缓,但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语气说道:“林溪同志,我是清河市公安局局长,陈建国。我们知道你的情况,请你相信我们,立刻出来,配合我们的工作!你的安全,我们可以保证!”陈建国?清河市局局长?林溪快速回忆着李伟之前提供的信息中,关于周边地市公安系统的人员情况。陈建国,风评似乎比较正直,与赵立东那边没有明显的瓜葛……是孙卫国联系了他?还是那条彩信发挥了作用,引起了清河市局高层的直接关注?此刻,她没有太多选择。继续躲藏毫无意义,而且天然气泄漏尚未完全排除,留在这里同样危险。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从垃圾桶后站了起来。当她满身污垢、伤痕累累、却站得笔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,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。警察们如临大敌,枪口微微抬起,特警迅速上前,形成包围态势。“我就是林溪。”她的声音因为疲惫和吸入刺激性气体而沙哑,但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,“我身上有重要证据,指向江城市副市长赵立东及其保护伞的严重犯罪行为。我请求立刻受到保护,并将证据移交至省纪委或更高层级部门!”陈建国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,却眼神执拗的年轻女子,眉头紧锁,眼神复杂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特警稍微放松戒备。,!“林溪同志,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。”陈建国沉声道,“你现在涉嫌多起罪名,是网上通缉的要犯。但鉴于你声称掌握重要证据,我们可以暂时为你提供保护,并核实你所说的情况。现在,请你配合我们,先接受医疗检查,然后我们会对你进行询问。”他的话滴水不漏,既没有完全相信她,也没有立刻将她当做普通逃犯处理,留下了回旋余地。两名女警上前,示意林溪交出武器(她已无武器),并进行简单的搜身。她们的动作还算专业和克制,并没有粗暴对待。林溪配合着,她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。在女警确认她身上没有危险物品后(她们暂时没有发现她贴身藏匿的证据),陈建国示意医护人员上前,对林溪进行初步的检查和伤口处理。就在林溪被带上救护车,准备前往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和暂时安置时,陈建国的手机响了。他走到一旁接听,脸色变得更加凝重。电话持续了不到一分钟。挂断电话后,陈建国走过来,对负责押送的警官低声交代了几句。救护车闪烁着蓝灯,驶离了学林雅苑小区。林溪躺在担架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和警车,心中并没有感到轻松。陈建国接到的那个电话,内容是什么?是谁打来的?是孙卫国?还是……来自更高层的“关心”?她知道自己并未真正脱离险境。只是从明枪暗箭的围捕,暂时转入了一个更加复杂、更加考验智慧和意志的博弈场。在医院,她得到了简单的清洗、伤口缝合和包扎,并被注射了抗生素和营养液。随后,她被转移到清河市公安局内部的一个指定医疗点,一个相对独立、戒备森严的房间。外面有警察看守,但并没有给她戴手铐。这似乎是一种“软禁”式的保护。期间,陈建国亲自来了一次,没有带随从。他坐在林溪床前的椅子上,神色严肃。“林溪,你发给孙副局长的彩信,他收到了,并且转发给了我,同时向省厅做了紧急汇报。”陈建国开门见山,“你提供的名单和照片,我们已经初步核实,上面涉及的人员,确实存在一些……值得关注的情况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地看着林溪:“但是,你指控赵立东副市长,甚至涉及更高级别的领导,这需要极其扎实、确凿的证据。你所说的那些证据,现在在哪里?”林溪沉默了一下,没有立刻回答。她需要判断陈建国的真实立场。“陈局长,证据在我绝对安全的地方。在见到省纪委的同志,或者确定信息传递渠道绝对可靠之前,我不能轻易交出。”陈建国似乎对她的谨慎并不意外,他点了点头:“可以理解。省厅和省纪委已经得知此事,正在研究如何处理。但在他们做出决定并派人下来之前,你的安全由我们清河市局负责。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们。”“我相信法律和程序,陈局长。”林溪不卑不亢地回答,“在我确认安全并完成证据移交之前,我希望能保持沉默,并需要我的律师在场。”她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要求,既是保护自己,也是拖延时间,观察各方反应。陈建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逼迫。“可以。你好好休息,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外面的同志说。”他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脚步,背对着林溪,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:“对了,你父亲林建国法官……他当年是不是也调查过类似的案子?”林溪的心猛地一跳!陈建国知道父亲?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?她谨慎地回答:“我父亲是一位恪尽职守的法官,他审理过很多案件。”陈建国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颔首,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。房间内恢复了安静,但林溪的心却无法平静。陈建国最后那句话,像一个石子投入湖心,泛起了层层涟漪。他是在暗示什么?还是仅仅出于职业性的联想?她躺在病床上,闭上眼睛,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父亲笔记的内容,尤其是关于那封匿名恐吓信的描述。“笔迹我曾私下请退休的老技术员比对,与郑刚早期一份不重要的会议记录批注笔迹存在高度相似。”高度相似……但父亲用的是“高度相似”,并非“认定同一”。而她自己之前做的鉴定,结果也是“存在高度相似性,但不足以认定为同一人所写”。为什么都是“模糊”的结果?是技术限制?还是……书写者刻意模仿了郑刚的笔迹,但又未能完全一致?或者说,郑刚的笔迹本身就有容易被模仿的特点?一个更深的念头浮现出来:如果恐吓信不是郑刚写的,那会是谁?谁能接触到郑刚不重要的会议记录进行模仿?谁又需要模仿郑刚的笔迹来威胁父亲?是赵立东授意手下人干的?还是……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“保护伞”,为了增加迷雾,故意留下的模糊线索?“模糊的鉴定结果”……这本身,或许就是一条重要的线索!指向了一个更加狡猾、更加谨慎的对手!,!她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那庞大黑幕的又一层面纱,但真相依旧隐藏在浓浓的迷雾之后。就在这时,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看守的警察打开门,低声交谈了几句。随后,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和眼镜的年轻女医生,推着一个小治疗车走了进来。“林小姐,该换药了。”女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,显得有些沉闷。林溪睁开眼,看了一眼对方,没有多想,配合地坐起身。女医生熟练地解开她手臂上的绷带,开始清洁伤口。她的动作很轻柔,但林溪却敏锐地感觉到,对方的手指,似乎在她手臂内侧某个位置,有节奏地、极其轻微地按压了三下。摩斯电码?!林溪心中一震!这是……李伟曾经教过她的简易联络暗号!意思是——“自己人”!她猛地抬头,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医生。对方隐藏在镜片和口罩后的眼睛,正平静地看着她,眼神深处,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让她安心的光芒。女医生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林溪的错觉。但林溪知道,那不是错觉!是李伟安排的人?还是“影子”那个组织的人?他们已经渗透进来了?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,但这一次,夹杂着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。博弈,还在继续,而且进入了更加微妙和危险的阶段。这个突如其来的“自己人”,是救星,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开端?:()利剑出鞘:锋芒破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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