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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3章 恐吓信的笔迹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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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老张……张德海。”这句话如同在紧绷的琴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,发出一种带着岁月锈蚀痕迹、却又无比清晰的颤音。林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跳,几乎要撞破肋骨。她死死盯着那张从口罩后露出的、布满皱纹与风霜的脸,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将其拼凑完整。是的,是张德海!虽然比几年前苍老了许多,鬓角全白,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与疲惫,但那眉眼轮廓,尤其是那双此刻充满了震惊与警惕的眼睛,正是父亲当年的书记员,那个被父亲评价为“心里跟明镜似的”老张!“张……张叔?”林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握着的匕首微微垂下,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。在这黑暗的小区角落,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。老张快步上前,一把拉住她的胳膊,力道很大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。“别说话,跟我来!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!”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,尤其是刚才保安巡逻的方向,仿佛黑暗中潜藏着无数眼睛。林溪被他半拉半拽着,穿过几栋楼的阴影,来到小区最里面一栋看起来更旧、位置也更偏僻的单元楼。老张没有走单元门,而是绕到楼后,从一个不起眼的、通往地下室的侧门闪了进去。里面是昏暗的楼道,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老张摸出钥匙,打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将林溪推了进去,然后迅速反锁,又加了一道插销。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,老张按亮了屋里一盏功率很低的节能灯。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。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储藏室改造的临时居所,只有一张行军床,一个旧桌子,两把椅子,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。墙壁斑驳,空气不流通,显得异常沉闷。“坐。”老张指了指椅子,自己则疲惫地坐在行军床上,摘下帽子,露出花白的头发。他看着林溪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有怜惜,有愧疚,有担忧,还有一种深藏的痛苦。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找你?电视上、网络上,都说你是持枪抢劫、袭警的在逃犯!”林溪将匕首收回腰后,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感受着这个狭小空间带来的压迫感。“张叔,那些都是诬陷。我在查赵立东、郑刚他们的案子,他们想要灭口。”她言简意赅,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张,“我父亲……他是不是留了东西在您这里?”她没有时间寒暄,直接切入核心。父亲笔记里被涂抹掉的地点,很可能就是指这里,指老张!老张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,他低下头,双手用力地搓着脸,发出沉重的叹息。“老林……他到底还是把你卷进来了……他当年最怕的就是这个……”“不是我被他卷进来,张叔。”林溪的语气平静却坚定,“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。我看到了不公,接触了真相,无法视而不见。我父亲当年没能完成的,我想替他完成。我需要知道他留下了什么。”老张抬起头,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让他看起来格外苍老。“你跟你父亲……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一样的倔,一样的……不要命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房间角落,那里堆放着几个旧纸箱。他费力地挪开最上面的箱子,从最底下取出一个用塑料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、鞋盒大小的东西。他拿着那个盒子,走回来,郑重地放在桌子上,仿佛那盒子有千钧之重。“这是你父亲去世前大概一个月,悄悄交给我的。”老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回忆的痛苦,“他说,如果他出了什么‘意外’,让我一定保管好这个盒子,除非……除非他女儿林溪,有一天亲自找来,并且表现出足够的决心和身处险境,才能交给她。他说,这里面的东西,关系重大,可能会带来杀身之祸,但也可能是……唯一能撕开黑幕的希望。”林溪的心脏狂跳起来,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塑料布。父亲……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果然做了安排!他将最后的希望,托付给了自己最信任的战友!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的塑料布,露出里面一个普通的硬纸板鞋盒。盒盖用胶带封着,上面没有任何标记。她看了老张一眼,老张默默地点了点头。林溪深吸一口气,用匕首划开胶带,缓缓打开了盒盖。盒子里面的东西并不多,但每一样,都让林溪的呼吸为之一窒。最上面是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照片。她拿起一看,照片有些模糊,似乎是远距离偷拍的。内容是一些人物的会面——有赵立东与穿着商人服饰的人(其中一人侧面很像刀疤强)在隐秘的茶楼包间;有郑刚出入高级私人会所;还有几张,是一个背影模糊、但气场很强的中年男人,在与赵立东交谈,拍摄角度极其刁钻,只能看到那男人的小半边脸和习惯性背在身后的手。,!父亲竟然在私下调查时,拍下了这些!照片下面,是几份复印的文件。林溪拿起一份,标题是《关于江城市开发区部分地块出让及补偿问题的内部情况反映》。这是父亲以匿名方式,向上级纪检部门反映问题的底稿!里面详细列举了金鼎公司通过非法手段低价拿地、暴力拆迁、以及相关执法部门不作为甚至充当保护伞的情况,逻辑清晰,证据链指向明确。但文件的末尾,没有任何回复的痕迹,仿佛石沉大海。另一份文件,则让林溪瞳孔猛缩——那是一份名单!上面罗列了十多个名字和职务,分布在法院、公安、国土、开发区管委会等各个部门!在每个名字后面,父亲都用极小的字做了标注:“疑与金鼎有利益输送”、“曾干预王某案审理”、“郑刚线人”、“赵立东提拔”……这简直就是一张赵立东腐败网络在政法和行政系统的关系网草图!林溪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,继续往下翻。在盒子的最底层,放着一个小小的、黑色的绒布口袋。她拿起口袋,入手沉甸甸的。打开系绳,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——那是一支老式的、金属外壳的录音笔!以及一封信!信是父亲写给她的!“小溪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说明你已经走上了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,而我,或许已不能在你身边。不要悲伤,不要愤怒,选择法律这条路,就该有面对黑暗的勇气和坚守光明的决心。”“盒子里的一切,是我多年来收集的、关于赵立东、郑刚等人涉嫌严重违法犯罪的部分线索和证据。它们或许不完整,无法直接定罪,但足以拼凑出他们犯罪网络的大致轮廓,尤其是那张名单,务必谨慎使用,其上之人,皆已同流合污或受其挟制。”“这支录音笔里,有一段关键的录音,涉及赵立东及其背后那位‘大人物’的一次秘密谈话,内容关乎一起重大责任事故的掩盖和利益分配。这是我能接触到的、最接近核心的证据。但录音来源敏感,且对方使用了隐语,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解读。”“我最担心的,是他们盘根错节的关系和那张无形的‘保护伞’。其能量之大,超乎你的想象。我当年收到过匿名恐吓信(原件已谨慎销毁,留有复印件在法院档案室我私人物品箱,钥匙在老宅书房第三本书内),笔迹我曾私下请退休的老技术员比对,与郑刚早期一份不重要的会议记录批注笔迹存在高度相似。但郑刚,恐怕也只是一枚棋子。”笔迹!父亲也查过恐吓信的笔迹!而且指向了郑刚!林溪立刻想起,自己在调查过程中,也曾将父亲收到的匿名恐吓信与郑刚的批示进行过比对,鉴定结果是“存在高度相似性,但不足以认定为同一人所写”。这与父亲的判断相互印证!郑刚即便不是直接书写者,也必然知情甚至参与!“小溪,前路艰险,敌众我寡。若事不可为,当以保全自身为要。真相或许会迟到,但只要火种不灭,总有燎原之日。记住,你不仅是我的女儿,更是一名法律人!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。”“父,林建国,绝笔。”信写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那“绝笔”二字,力透纸背,带着一种决然和不甘。泪水再次模糊了林溪的视线,她紧紧攥着那封信,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写下这些字时,那沉重的心情和未尽的嘱托。她拿起那支沉甸甸的录音笔,仿佛握着父亲最后的希望与嘱托。这里面,记录着赵立东和那个“大人物”的直接罪证!“你父亲交给我的时候,状态就很不好。”老张低沉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室内的沉寂,也带着林溪回到了残酷的现实。“他跟我说,他可能触碰到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,对方已经察觉了。他让我保管好这个盒子,说如果他不在了,这可能是将来翻案的唯一希望。他还特别叮嘱,那支录音笔,除非万不得已,不要轻易动用,因为一旦泄露,对方会不惜一切代价销毁。”老张叹了口气,眼神充满了痛苦和自责:“你父亲去世后,我害怕极了。那段时间,总觉得有人盯着我。我借口身体不好,提前办了退休,躲到了女儿这里,连原来的房子都不敢住,只能窝在这个地下室里……我……我对不起老林,我太懦弱了……”看着老张痛苦的神情,林溪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。这不是一个背叛者,这是一个被恐惧压垮,但内心良知未泯的老人。父亲将东西托付给他,正是看中了他的可靠和隐藏在懦弱下的正义感。“张叔,您没有对不起我父亲。”林溪轻声安慰道,“您替他保管了最重要的东西,这就足够了。现在,我需要把这些证据带出去,让它们发挥作用。”她将照片、文件、名单小心地收好,尤其是那支录音笔,她贴身放好。然后,她看向老张:“张叔,这个地方您也不能待了。他们既然能找到我靠近这里,很可能也会查到这里。您必须立刻离开,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,!老张脸色一白,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。“我……我能去哪里?”林溪沉吟片刻,快速写下一个电话号码(这是李伟之前提供给她的一个紧急联络方式,属于那个神秘组织的外围)。“您打这个电话,就说‘老k的朋友需要帮助’,他们会安排您暂时隐匿。等我这边事情了结,再联系您。”老张颤抖着手接过纸条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就在这时——“咚!咚!咚!”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,如同死神的丧钟,猛地从铁门外传来!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!屋内的两人瞬间脸色大变!“开门!警察!查暂住证!”一个粗暴的男声在外面吼道。警察?查暂住证?在这个时间点?在这个偏僻的地下室?林溪和老张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大的惊骇和不信!这绝不是巧合!是追兵!他们真的找上门了!而且,用的是警察的身份!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对方能动用的资源,已经超出了她的worstcasescenario!连基层的执法力量都可能被渗透或利用!“怎么办?”老张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,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小小的通风窗口,但那窗口装着坚固的铁栏,根本不可能逃脱。林溪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。硬拼?对方有备而来,人数不明,武器不明,成功率几乎为零。躲藏?这个狭小的空间,根本无处可藏!唯一的生路,或许就在……出其不意!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,最终落在那个刚才取出盒子的角落,以及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、似乎是通往更深层管道井的、被旧木板虚掩着的洞口上!那是大楼的维修通道入口!“张叔,过来!”林溪压低声音,一把拉起老张,迅速挪开那个旧纸箱,掀开木板,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、黑黢黢的、向下延伸的洞口,里面传来潮湿的霉味和隐隐的风声。“从这里下去!快!”林溪将老张推向洞口。“那你呢?”老张焦急地问。“我引开他们!不然我们都跑不掉!”林溪语气决绝,将那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塞进老张手里,“记住那个号码!快走!”老张看着林溪那双在昏黄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,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,他一咬牙,弯腰钻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。林溪迅速将木板挪回原处,用纸箱稍微遮掩了一下,然后,她做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情——她拿起桌上一个旧闹钟,用尽全力,朝着房间另一侧、远离洞口的墙壁狠狠砸去!“哐当!!!”一声巨响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!与此同时,她自己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、压抑的惊叫!门外的砸门声和吼叫声瞬间停止了一秒,随即变得更加狂暴!“里面的人听着!再不开门我们就强攻了!”林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!她用噪音和动静,将门外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吸引到了房间的左侧(砸闹钟的方向),而真正的逃生通道在右侧角落!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拔出匕首,然后走到门后,用带着哭腔和惊恐的声音喊道:“别……别开枪!我开……我开门……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缓缓拧动了门锁的插销,做出要开门的假象。就在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的瞬间——“砰!!!”厚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!门板狠狠撞在林溪事先躲闪开的门后墙壁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!三四名穿着黑色作战服、戴着面罩、手持冲锋枪的彪形大汉,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进来!他们的枪口瞬间指向了房间左侧——那个传来巨响和惊叫的方向!而就在他们冲入、视线和枪口都指向左侧的这电光石火的半秒钟内,早已蓄势待发的林溪,如同鬼魅般从门后的视觉死角闪出,没有选择攻击,而是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、从桌上抓起的半罐粉末状东西(可能是老张放的石灰粉或者什么),朝着冲在最前面两人的面部猛地扬了过去!“噗——!”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,呛得那两人下意识地闭眼咳嗽,动作一滞!“在门后!”后面的人立刻反应过来,调转枪口!但林溪要的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混乱!她像一条滑溜的泥鳅,借着粉末的掩护,身体一矮,直接从两名因为受袭而暂时失去威胁的突击队员之间的缝隙中,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了门外!“抓住她!”“别让她跑了!”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拉枪栓的声音!林溪冲出地下室侧门,重新回到寒冷黑暗的夜色中,没有丝毫停留,朝着与老张逃生方向相反的、小区更复杂的地形发足狂奔!她不能往老张那边跑,必须把所有的追兵都引开!“砰!砰!砰!”沉闷的、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她身后响起,子弹打在墙壁和地面上,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屑!,!小区的宁静被彻底打破,远处传来了居民的惊叫声和狗吠声。林溪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,利用小区的绿化带、垃圾桶、停放的车辆作为掩护,不断变向,躲避着子弹。她能感觉到子弹擦身而过带起的灼热气流,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!她的目标是小区的另一个出口,或者另一段可以翻越的围墙!然而,对方的反应和配合远超她的想象。就在她快要冲到小区侧门时,侧门外刺眼的车灯猛地亮起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,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铁闸般,死死堵住了去路!车门打开,更多的黑衣枪手跳下车,枪口森然!前路已断!林溪猛地刹住脚步,心脏瞬间沉入谷底。她被包围了!她背靠着一栋楼的墙角,剧烈地喘息着,汗水混合着灰尘和血迹,从额头流下。手中紧握着匕首,目光快速扫视着这个绝境。左边是追兵,右边是堵截,身后是居民楼坚固的墙壁……难道……真的无路可走了吗?父亲留下的证据才刚刚到手,老张生死未卜,李伟还在某个地方等待,那个庞大的“保护伞”还未被揭开……不甘心!她绝不甘心!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她的目光,无意中瞥见了居民楼外墙上的……天然气管道和密集的网线、电线……一个极其冒险、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!:()利剑出鞘:锋芒破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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