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2 章(第2页)
“住口!”她厉声喝道,声音失了平素的沉稳。
“我偏要说!”关禧被她拽得头皮生疼,却像是感觉不到,积压了太久的屈辱混合着药力催发的血气,在这一刻轰然炸开,“你儿子防着你,你提拔的徐家蠢货只知道挺着肚子争风吃醋,满朝文武表面恭敬,背地里谁不骂你牝鸡司晨?你除了用这些下三滥的香药,在后宫里折腾我们这些没根的,没势的,你还会什么?啊?!”
“你也就是个关在黄金笼子里,守着个太后名头发霉长毛的老寡妇!”
最后一句,就像惊雷,劈在寂静的屋内。
郑书意的呼吸骤然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扬起另一只手,尖锐的护甲在烛火下闪着寒光,就要朝着关禧的脸再次掴下。
就在护甲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。
关禧被捆缚的双腿屈起,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,膝盖狠狠撞向郑书意的小腹。
他瞄得很准,虽被捆绑动作受限,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,正撞在郑书意柔软的腹部。她猝不及防,闷哼一声,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,撞在身后的多宝阁上,“哗啦”一声,几个古董摆件摇晃着坠落,摔得粉碎。
一直缩在墙角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的女人,此刻才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郑书意脸上血色褪尽,一手捂着腹部,另一手扶着多宝阁站稳,死死盯着地上那个仍在挣扎,眼神却亮得骇人的少年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冰冷得像是腊月屋檐下最尖利的冰凌,“哀家倒要看看,是你的骨头硬,还是哀家手里的法子多!”
她转头,朝着门外厉喝:“来人!”
院门外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方才退出去的两个太监推门而入,看到屋内狼藉和太后铁青的脸色,吓得噗通跪倒。
郑书意指着地上的关禧,指尖都在发颤:“给哀家把他吊起来!扒了他的裤子!就用那捆他的绳子,吊到房梁上去!”
两个太监不敢有丝毫迟疑,爬起来,如狼似虎地扑向关禧。
关禧被药力烧得浑身发软,方才那一撞已是强弩之末,被他们粗暴地拖拽起来。粗糙的麻绳摩擦着皮肤,勒进皮肉,带来火辣辣的疼痛。
他被拽到屋子中央,绳子绕过房梁,两个太监奋力拉动,他整个人便被悬空吊了起来,只有脚尖勉强点地。
紧接着,“刺啦”一声,绸裤被撕开,那因药力狰狞的丑态,彻底暴露在昏黄的烛光和几道目光之下。
前所未有的羞耻,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,甚至暂时压过了药力的灼烧。关禧咬紧牙关,牙齿咯略作响,却再没发出一声求饶或咒骂,死死瞪着郑书意,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。
郑书意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被吊起后更显痛苦的脸,和那无法掩饰的生理屈辱,脸上的震怒已渐渐压下,重新覆上一层冰封的平静,只是那平静之下,是更深的寒意。
“你不是骨头硬,骂得痛快吗?哀家今日就让你知道,在这宫里,骨头硬,舌头利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她对那两个太监吩咐:“去找一根马鞭来。要浸过盐水,带倒刺的。”
一个太监应声飞奔而去。
她又看向那个抖如筛糠的女人,眼神漠然:“你,过来。”
女人连滚爬爬地过来,跪在她脚边。
“刚才让你做的事,继续。”郑书意淡淡道,“就在这儿。让他看着,听着,感受着。哀家倒要瞧瞧,是他的嘴硬,还是他这身子……更诚实。”
女人惊恐地抬头,看了看被吊着的关禧,又看了看太后毫无表情的脸,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,她颤巍巍地站起身,朝着被吊起的关禧走去,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……
“郑书意!”
关禧嘶吼出声,被吊起的身体因极愤怒绷成一张拉满的弓,脖颈上青筋暴突,他不再称呼太后,而是直呼其名。
女人被他眼中骇人的光芒吓得手一抖,僵在半空。
郑书意抬眸,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脸上。
关禧急促地喘息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,混合着血沫和灼热的欲望,狠狠砸出来:
“我关禧烂命一条,没了也就没了!但你以为这就完了?!”
“你费尽心机,布下今晚这个局,皇后恰巧路过我独居的院落,我恰好被下了猛药,又恰好有个女人等在这里!一环扣一环,人证物证俱全,多完美的一出秽乱宫闹、意图侵犯中宫的戏码!”
“可你算漏了一点,太蠢了!蠢得让人发笑!皇后是什么身份?中宫之主!元日大典刚散,她身边该有多少宫女嬷嬷随行?凤驾仪仗何在?她凭什么,又怎么可能,独自一人,悄无声息地路过我乾元殿东侧这处偏僻院落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