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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2 章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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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禧被药力烧灼得涣散的意识,因为这清晰的信号强行凝聚起一丝期待,解药,或者至少是缓解的手段。他艰难地转动眼珠,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,被布团塞住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。

门轴发出一声吱呀,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。

没有预想中端着药碗或提着水桶的太监嬷嬷。

先飘进来的,是一股浓烈到呛鼻的甜香,混合着脂粉,与室内残留的春风一度异香格格不人,又交织出一种更令人头晕目眩的浑浊味道。

紧接着,一道身影侧着挤了进来。是个女人。

一个穿着桃红色俗艳绫罗襦裙,外罩一件半透明烟纱罩衫的女人。裙子领口开得极低,露出大片雪白晃眼的肌肤和一道深深的沟壑,裙摆高开叉,行走间两条光裸修长的腿若隐若现。她云鬓歪斜,插着几朵大红绢花并一支颤巍巍的赤金蝴蝶簪子,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胭脂擦得红艳艳的,嘴唇更是涂得就像吸饱了血。眼波流转间,带着刻意训练过的媚俗风情。她年纪看起来不大,眉眼间的风尘气早已浸人骨髓,与宫中女子或端庄或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。

她进门后,先是对着太后所在的方向,屈膝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,声音娇滴滴黏糊糊:“给贵主儿请安。”目光却已迫不及待地落在了地上被捆缚着,满面潮红,身体呈现出明显异常反应的关禧身上。

看到他那张过于俊美的脸,以及那无法掩饰的生理反应时,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,舌尖下意识地舔过红艳的嘴唇。

关禧瞳孔骤缩。

不是解药?是个女人?

他想摇头,想抗拒,身体却被那名为春风一度的毒火烧得要融化,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渴望触碰,渴望填补那灭顶的空虚。这女人的出现,那露骨的打扮和眼神,像一根火柴,点燃了他体内本就肆虐的火焰,烧得他眼前发黑,理智的防线在药力冲击下岌岌可危。

郑书意站在窗前,背对着这一切,对身后进来的是什么人毫不在意。直到那女人行完礼,她才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女人,最后落在关禧写满惊愕的脸上。

“疑惑?”她问,“你以为,春风一度这等前朝禁药,会有寻常解药?”

她踱步走近,绣着金凤的裙裾拂过地砖,停在关禧视线可及之处,那双总是含着温煦笑意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寒潭,清晰地倒映出他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
“此药入腹,随血而行,催动的是最原始的欲念,烧灼的是丹田精气。唯一的解药,就是把这股火烧出来,泄干净。否则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隔空,虚虚点了点关禧下身那骇人的轮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,“气血逆行,经脉贲张,轻则下身溃烂,再不能人道,重则……嘭。”

她吐出一个拟声词,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。

“像个装满了气、又被架在火上的皮囊,炸开。从里面。”

关禧浑身剧颤,恐惧,前所未有的恐惧,混合着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生理欲望,就像两股反向的巨力,将他残存的意识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
郑书意直起身,对那早已跃跃欲试的女人淡淡道:“他是宫里的贵人,仔细伺候着。用你全部的本事,务必让他……泄得干干净净。事后,自有你的好处。”

“是!贵主儿放心!奴家定叫这位小爷舒坦!”女人喜不自胜,扭着水蛇腰就要上前。

“不……”关禧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,被缚的身体在地面上扭动,他不要!他宁可死!宁可炸掉!也绝不要被这样侮辱!

楚玉……楚玉……

想到楚玉,那沉静的眼眸,那夜风雪中带着冷香的气息,成了他濒临崩溃的理智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他不能……绝不能以这种方式背叛她,玷污自己,也玷污那份他珍视的情感。

“想去找楚玉?”

郑书意精准地刺破他最后一点幻想。她弯下腰,戴着坚硬玳瑁嵌宝石护甲的手,快如闪电,狠狠掴在了关禧的脸上。

“啪——!”

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屋内炸开。

关禧被打得头偏向一侧,脸颊红肿起来,火辣辣的疼痛混合着口腔里的血腥味,让他眼前金星乱冒。塞口的布团都被打得松动了一些,他呛咳起来,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。

郑书意一把扯住他汗湿的头发,强迫他抬起脸,面对着她冰冷的视线,也面对着自己此刻最不堪的模样,“关禧,你看看你自己。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。一条被药性折磨得快要发疯、丑态百出的阉狗。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的废物。你还想着楚玉?你觉得你现在这副德性,配想她吗?还是你觉得,她能接受一个被药物控制、在妓女身下泄欲的太监?”

每一个字,都像蘸了盐水的鞭子,抽打在关禧早已鲜血淋漓的自尊上,他瞳孔放大,猛地将口中松动的布团狠狠啐了出去。

“我配不配想她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,“轮不到你这老虔婆来放屁!”

郑书意瞳孔骤然收缩,扣着他头发的手指收紧。

关禧迎着她要凝出冰碴的目光,那双被欲望和泪水洗过的凤眼里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,獠牙尽露的兽。

“下作?丑态?废物?”他每说一个词,嘴角就抽搐着咧开一点,露出染血的牙齿,笑得狰狞,“郑书意,你看看你自己!三十八岁,先帝死了快六年了吧?你夜里抱着冰凉的枕头,闻着佛堂那股子腌人味儿的死灰味儿,心里烧的那把火,怕是比我这春风一度烈上千百倍!”

郑书意那保养得宜,永远从容的脸。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眼角的肌肉无法控制地抽动了一下,捏着他头发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头皮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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