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1 章(第2页)
屋内的空气变得更加滞闷燥热。
关禧只觉得那股火越烧越旺,眼前朱红的颜色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,混合着那陌生的异香,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冲动。
“热……好热……”他扯着自己绯红蟒袍的领口,眼神迷乱地盯着那抹朱红,一步步踉跄着向前。
“关公公,你放肆!”那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惊慌,朱红的身影向后退去,撞到了身后的多宝阁,发出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终于让关禧昏沉的意识捕捉到一丝熟悉感,但这点清明如火花,瞬间便被滔天的欲望和燥热淹没,那抹红色是此刻唯一能缓解他痛苦的源头。
他凭着本能扑了过去,伸手抓住了那朱红衣袖的一角。
“刺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几乎是同时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纷杂的脚步声,紧接着,院门被大力推开,火把的光亮驱散了院中的黑暗,映得窗纸一片通明。
“里面是何动静?!给哀家把门打开!”
是郑书意的声音。
东厢房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从外面踹开。火光涌入,照亮了屋内一片狼藉,关禧半跪在地上,手里还攥着一片撕裂的朱红锦缎,眼神涣散,满面潮红。
而他面前,柳心溪发髻微乱,正用手紧紧攥着被撕裂的袖口,脸上苍白惊怒,眼中含着屈辱的泪水,正踉跄着后退。
郑书意在一群嬷嬷太监的簇拥下,站在门口。她身上仍穿着宴席那身绛紫常服,外面罩了件厚厚的玄狐斗篷,脸上没有任何宴席上的温煦笑意,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关禧,又落在皇后身上,最后定格在那片撕裂的朱红衣袖上。
“好啊……好一个内缉事厂提督!好一个陛下眼前的红人!竟敢在宫中,在陛下赐予的居所,借酒装疯,对皇后行此禽兽不如之举!关禧,你该当何罪?!”
关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太后冰冷的声音震得浑身一激灵,残存的酒意和燥热被吓退了大半,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柳心溪此刻已由匆匆赶上前的大宫女扶住,她身体颤抖,泪水滑落,别过脸去,似是不堪受辱,更不愿多看关禧一眼。
郑书意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怒火,厉声道:“将此狂悖之徒给哀家拿下!堵上嘴,捆结实了!没有哀家的命令,谁也不许靠近这院子,更不许走漏半点风声!”
“是!”几个身材健硕,面目陌生的太监立刻如狼似虎般扑上来,不由分说地将瘫软无力的关禧死死按住,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迅速捆缚,又用布团狠狠塞住了他的嘴。
关禧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含糊声响。
郑书意这才转向柳心溪,语气稍稍缓和,“皇后受惊了。此事关乎国体天家颜面,绝不可外传。你先回宫,压压惊。这里,交给哀家处置。”
柳心溪抬起泪眼,看向太后,嘴唇翕动,最终只低低应了声:“是……母后。”便在宫女的搀扶下,步履凌乱地随着太后的人离开了这间小屋。
屋内瞬间空旷下来,只剩下被捆成粽子,堵着嘴的关禧,以及两个留下看守的太监。火把的光在门外晃动,映得屋内忽明忽暗。
关禧躺在地上,手脚被缚,口不能言,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,那被药物催发的燥热未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铁锈味,那不受控制,耻辱至极的反应,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无所遁形。
门口那两个留下看守的太监,眼观鼻鼻观心,垂手肃立,对地上那具濒临爆发的躯体视若无睹。
直到那双缀着明珠的凤履,踏入他的视野。
郑书意去而复返,独自一人。
她反手,掩上了房门,将门外晃动的火光与寒夜的凛冽一并隔绝。屋内霎时安静得只剩下炭盆里银骨炭偶尔的噼啪,和关禧粗重的喘息。
她走到屋子中央,站定。居高临下地,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。
从那被汗水浸透的乌黑额发,扫过他因竭力克制欲望而咬出血痕的嘴角,掠过剧烈起伏的胸膛,最终,落在那最醒目的地方。
停留了片刻。
没有厌恶,没有羞恼,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损毁程度,或是一剂药方的烈性。
然后,她抬了抬下巴,对门口那两个木头般的太监,淡声吩咐:“你们也出去。守在院门外,没有哀家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靠近,包括皇后宫里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两个太监毫无迟疑,躬身退了出去,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门外,院门被合拢的“咔哒”声隐约传来。
现在,这间充斥着异香药味的屋子里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