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们的自我驯化(第3页)
侍奉的下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,可也尽了规劝之责:“三爷若心里有气儿,也不好跟自己使劲。后头院子又换了新花,不如去逛一逛?”
往日为了不节外生枝,周歌向来连屋子都不怎么出。从前在祠堂算是拘禁,如今在屋子里非必要也不给自己找麻烦。
可崔贤的那一番话,几乎要将他心底的某些东西击溃,叫他顷刻间有了极强的反应。
总想做些什么。
“依你吧。”
收拾收拾,暂时放下一切去花园转转。
左右大事上头一时停滞,是强求不来的。
一路上周歌都在摩挲着那枚玉佩,玉质粗糙简单,黄中飘绿,是外头练摊小摊贩都能买到的次品,一二两银子就能买来,送去当铺一两都当不出去。
是寻常府里顺手打赏下人的玩意,稍体面些的高一等仆从都不屑往身上带的。
被他如珠如宝的盘几天,竟然都温润的多了几分水头。
满堂花团锦簇,不及他心底的纷乱分毫。
不该留下这个的。
他也不能有这么一天。
他身负血海深仇,此等荒谬小事,从来不该放在心上。
不要做那个可笑的附庸。
不要贪恋这里的牢笼。
不要,忘记自己姓甚名谁。
紧握的手指一根根松开,玉佩无声落地。
说到底,不过是一个不值钱的务实,只等哪个打扫的下人瞧见了,揣口袋里,便只是一团不值什么钱的死物。
它本就是一团不值什么的死物。
这样就好。
“你玉佩掉了。”
周歌身子一僵,回头正瞧见躬身拾玉的陈鸾。
陈鸾捡起来吹了吹,瞧出来了成色普通。
“你身上还能有这种……是家人留下的吧。”那便是无价之宝了。
“不是。”周歌解释了句。
陈鸾挑了挑眉,只抬手将玉交还。
周歌未接,只是没由来的问:“这玉确实成色不佳。”
“所以是你扔的,不是遗失的?”陈鸾算听明白了。
周歌说不清楚了,瞧见他没由来想起进门时他说的话。
安知他没有打嘴的一天。
“不算,只是一时想不通。玉成色普通,可近来放在身边习惯了,把玩起来倒也顺手。但你你也说,我身上还能瞧见这种货色。”
“你这人还真莫名其妙。”陈鸾只将玉佩扔过去,周歌几乎手忙脚乱的才堪堪抓稳。
“是你的终归是你的,喜欢就带着,不喜欢就扔了。若因价值几何来绑定是去是留,难免落得下乘了。周兄,你绝非这样的人。”
“不喜欢便扔了吧,这回是我多管闲事了。”
周歌捏着玉佩,从未觉得它这般灼热烫手。周歌与他擦肩而过,犹自去赏景。
“与人为侍,当真甘心吗?”周歌忽然问。
“我乐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