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们的自我驯化(第2页)
直到死,也要他身败名裂。
这一段话的深度,只怕只有周歌能深度理解。
因为老伯爷死的太是时候了。
死于大婚之后,崔贤就不用等林昭守孝三年后在进门。
于朝堂之上,也正好是诸子夺嫡的白热化。林昭以守孝为名激流勇退反护住了羽毛,方便暗中行事,后新帝登基,三请三让之下再以圣上所托为由回归朝堂。
除了妻夫二人三年内不好要孩子外,简直吃透了丧父的红利。
母亲的惨死时,女儿羽翼未丰,尚需借皇权伸冤。短短数年,她连本带息的讨回来了。
从前,周歌是彻头彻尾的以外人的角度,听各种各样的人去讨论林昭。
其中有吹捧的,自然也有毁谤的。周歌大概听过,都跟他印象里的她不大相同。
直到今日。
正夫当他是亲近之人,以一家人的角度,分享这个宅子里旧日的秘密。
也是以一份诚心,全然接纳他这个全新的成员。
那一刻周歌有点后悔。要是他知道自己注定只是过客会有离开的一日,还会将这样的秘事说与他听吗?
他还有何脸面摊牌?
另一方面,他心底的那个人好似更加生动了,从一副叫人见之难忘的皮囊,到她深处一砖一瓦组成她的全部。
“大哥,如果……”
“什么?”
周歌又将话咽了回去,化作一声苦笑。
“没,只是有感而发。大哥真心以待,我自然也回以十倍的诚心。无论往后何事,都不影响咱们的关系。”
有如此贤夫,不怪这后宅这般和睦安宁。
也不怪陈鸾那般一心融入。
“这就见外了。要说,也当你与奶奶说去。”
崔贤本想戏谑,说完了面上也多了几分认真:“从前如何都是过去了。可你既然入府,那自然荣辱体面都是奶奶给的。她虽不是凉薄的性子,可若妻夫情分亲厚,于你也是益大于弊。”
本就不甚平静的心境,好似又有石子儿砸了进去。
“妻夫情分……我如何配这句话。”
虽是演戏,小侍也是上不的台面的。何况连这个都是假的。
“何必自轻自贱,外头野夫妻都算夫妻,你是奶奶写了契书聘进来的,怎的就配不上了?”崔贤非妒忌之人,自然也不会在这等小事上抠字眼。
“更何况,进了门,除了执掌家业周到内宅外,还要侍奉妻主,为其鞍前马后。在这一点上,咱们都是没区别的。”
糊涂的才会因名份上称呼的不同自傲自满,却不知入府之内便都是林家内眷。
若家主是个糊涂的,正与侧也不过是族谱上的几个字,没分毫区别。
林昭对他的爱重,才是他立身根本。若非如此,今儿厌弃了休弃出去,明儿还能娶进来个舒心的。他的权利与威风,就只是虚幻泡影。
周歌没办法说清楚此刻的震撼。
是从前的他绝对难以理解更难以接受的,从内到外的自我驯化。
那一番话非但没有丝毫屈辱,竟……还如蜜糖一般甘甜。
可怕,太可怕了。
崔贤教人的同时,何尝不是自己对自己的剖白。心境也更加平和。见他发呆,便也没再多留,转身离去了。
他还有许多事要忙的。
心底一团乱麻的周歌简直坐立难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