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修掌控与出山的准备(第1页)
栖霞观山洞中的日子,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晨钟暮鼓不存在,只有天光从岩缝的移动来判断时辰。洞内恒温微凉,空气里始终飘着淡淡的檀香和草药味。宿弥在这里度过了五天,几乎是与世隔绝的五天。
这五天里,他过着一种简单到近乎单调的生活,却意外地收获良多。
每日清晨,他跟随清泉练习道家基础的吐纳和静坐。起初,思绪如脱缰野马,流痕处传来的种种异样感也让他难以静心。但清泉耐心指导,玄明老道偶尔点拨几句,往往直指关键。渐渐地,他学会了如何将注意力从流痕那纷杂的“感觉”中抽离,转而内观自身的呼吸与意念流动。他发现,当心神真正沉静时,流痕不再是被动接收外界“噪音”的麻烦天线,反而成了一种可以主动“调节”的内在感知器官。
第三天下午,在一次深度静坐中,他第一次成功地在不依赖调和膏的情况下,主动“关闭”了流痕对周围环境“场”的被动感知。不是完全屏蔽,而是将那种模糊的、消耗精神的“全频道接收”,调节为一种更为内敛、只对强烈或特定“刺激”有反应的“待机状态”。当他从静坐中醒来,感到久违的精神清明,仿佛卸下了一直戴着的、布满灰尘的厚重眼镜。手臂上的流痕温顺地蛰伏着,银白为主色调,那些驳杂的异色似乎也沉淀、淡化了些。
“不错。”当时在一旁默默观察的玄明微微颔首,“外道之力,用之正则正,御之邪则邪。居士已初窥门径,能收能放,方是自在。”
除了修心,宿弥也花了大量时间与大黑相处。大黑的恢复速度惊人。第五天时,它已经能勉强用三条腿站起来,蹒跚走动。清泉熬制的草药和观里简单的伙食(主要是米粥和一点点肉末)起了大作用,更重要的是,这山洞清静安宁的“场”似乎对它的伤势和精神都有裨益。它眼中属于战士的锐利和警惕逐渐恢复,但对宿弥和道观中人的戒备心却降低了很多。
宿弥每天都会拿出那把黄铜钥匙和怀表,尝试“沟通”。他发现,当自己进入那种“内敛感知”状态,手持钥匙,将意念集中在怀表上时,怀表会产生微弱的共鸣。表盘上的钥匙水滴符号会持续亮起,蓝钢指针会稳定地指向某个方向——东南方,微微偏东。当他拿着钥匙在洞内不同位置走动时,指针的方向会有细微调整,始终指向山外的某个固定方位。这证实了钥匙和怀表的联动指向功能。
“东南偏东……那是城市的方向,更具体说,是穿城而过的那条母亲河‘沧澜江’的下游方向。”宿弥对照着手机里下载的离线地图(进山前就下好的),“‘水之畔’……应该就是江边某处。‘旧梦之地’……”
他尝试询问玄明老道,是否知道沧澜江下游有什么特别的、带有“旧梦”意味的地方。玄明沉吟许久,缓缓道:“贫道久居山中,对山下变迁知之不详。不过,依稀记得数十年前,沧澜江下游靠近出海口一带,曾有一处颇为繁华的‘舢板码头’,后来因为城市建设、河道改造而废弃,渐渐被人遗忘。那里老屋旧巷颇多,本地老人或有些许记忆,称之为‘老码头’或‘旧梦港’。不知是否与居士所寻有关。”
老码头,旧梦港。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贴切。宿弥记下了这个信息。
他还利用这难得的清净,仔细梳理了自己目前所有的“资产”和“债务”。
资产:
1。修复的怀表T-77:核心物品,具有预警(针对异常)、指向(配合钥匙)功能,状态稳定。
2。特殊黄铜钥匙:姜老太太所赠,与怀表联动,指向“水之畔,旧梦之地”。
3。异变的流痕:具备模糊的环境能量场感知能力,可被动接收碎片信息,经道观静修初步可控。
4。三花猫阿玄:神秘的引导者伙伴,拥有高超的隐匿、侦察能力,知识渊博。
5。伤犬大黑:正在快速恢复的前缉毒犬“老K”搭档,拥有极佳的追踪能力和坚定的信念,是“老K”案的关键。
6。信息与关系网络:与姜绾(归档者)、钟书(书店老板信息中介)、陆文渊(学者信息分析)、柳大夫(兽医地下交通)、昆图斯(调色师,有过交易)、“老烟枪”(神秘线人)等人建立了不同程度的联系或欠下人情。拥有“停云斋”茶会的间接入场券。
7。剩余物资:少量调和膏、特制石笔板、几件换洗衣物、少量现金、手机(谨慎使用)。
8。知识技能:初步的静心法门、基础的急救和追踪知识(从大黑和经历中学到)、对“流通”和“活性物品”的初步认知。
债务麻烦:
1。走私集团追捕:疤脸男一伙,目标可能是大黑、怀表,或两者皆有。拥有一定的能量探测和武装力量。
2。“饵变钩”的威胁:来自“老烟枪”和姜绾的警告,暗示有更高层次或更隐蔽的势力(可能是“夜枭会利用派”残余)已经注意到他,并将其视为目标。
3。姜绾的“预付代价”:未知,但肯定不轻。需要在后续行动中回报。
4。流痕的潜在风险:异变后的长期影响未知,“空腔”作为接收器可能带来信息过载或污染。
5。“无限置换游戏”的进度压力:别墅“节点”的目标依然遥远,且充满未知。
6。“老K”案的因果:因救助大黑而主动承担,需查明真相,可能直面更强大的对手。
梳理清楚后,宿弥感到思路清晰了不少。他现在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逃亡或被动卷入,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(探索旧梦港,寻找线索)、可用的工具(怀表钥匙组合、流痕感知)、需要回报的人情(姜绾)、必须面对的敌人(走私集团及背后可能的存在)、和需要了结的因果(“老K”案)。
第五天傍晚,大黑在吃过晚饭后,主动走到宿弥面前,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膝盖,然后看向山洞出口的方向,发出低低的、坚定的呜咽。它抬起受伤后腿,尝试着用力踩了踩地面,虽然还有些颤抖,但支撑力明显增强了。
“你想走了?”宿弥问。
大黑用力点头,眼神灼灼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
大黑用鼻子碰了碰宿弥装着钥匙和怀表的口袋,又看向出口,意思很明显:伤不碍事,该去找线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