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修掌控与出山的准备(第2页)
宿弥看向阿玄。猫咪正蹲在石桌上舔爪子,翡翠般的眼睛映着油灯的光。“它恢复得比预期快,道门清静地的‘生气’滋养了它的根本。现在行走或许仍会疼,但无大碍。更重要的是,它的‘念’很坚定,留不住。”
宿弥又看向静坐在一旁的玄明老道。老道仿佛知道他的心意,缓缓睁眼:“缘聚缘散,皆有定时。居士尘缘未了,此地非久留之乡。这位……犬友,志在千里,亦非池中之物。既已决定,便去吧。”
“多谢道长这几日的收留和指点。”宿弥起身,郑重行礼。这几日的平静和提升,对他而言至关重要。
“举手之劳,亦是缘法。”玄明摆摆手,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小的、用红布缝制的三角符包,递给宿弥。“此乃‘宁神符’与‘避瘴符’,乃贫道平日所制,效用寻常,但带在身边,或可稍安神魂,避些山野秽气。此行前路莫测,望多珍重。”
宿弥感激接过。符包入手,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和一丝温润的“场”,让他精神一振。这虽然不是强大的法器,却是一份真挚的馈赠。
“清泉,”玄明又吩咐年轻道士,“去将前日柳居士托人送来的那包东西拿来。”
清泉应声而去,很快拿来一个帆布小包。里面是几包压缩饼干、两瓶水、一小卷绷带、一瓶碘伏,还有……一把带有皮套的、样式普通但保养良好的多用军刀。
“柳师叔说,山里用得着。”清泉解释道。
宿弥心中暖流涌动。柳大夫虽然看似冷淡,却考虑周到。他将有用的东西整理进自己背包,向清泉和玄静道士也道了谢。
当夜,宿弥很早便休息,养精蓄锐。大黑蜷在他床边,呼吸平稳。阿玄不知去向,大概去做“侦察”了。
第六天,天色未明,洞内还是一片昏暗。宿弥悄然起身,收拾好行装,将玄明给的符包贴身放好,军刀别在腰后容易取用的位置。他唤醒大黑,给它喂了点水和食物。大黑精神不错,受伤的后腿走路时仍有些跛,但已能较为顺畅地移动。
他背上背包,怀里抱着剩余的补给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庇护过自己的山洞。油灯如豆,石桌寂静,泉眼潺潺。这里让他获得了宝贵的喘息和成长,但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。
玄静道士已经等在了通道口,准备送他们出去。玄明老道没有出来,但宿弥朝着他静室的方向,再次默默行了一礼。
石门无声滑开,外面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山林寂静,晨风凛冽。宿弥带着大黑和阿玄,走出山洞,重新踏入湿冷的山间空气中。
“居士保重。”玄静在身后合拢石门,声音平静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宿弥回头,石门已与山壁融为一体,再无痕迹。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东南方,也就是怀表指针大致指引的、下山通往沧澜江下游的方向,迈开了脚步。大黑紧跟在他身边,虽然腿脚不便,但步伐坚定。阿玄走在前方几米处,尾巴竖起,耳朵转动,警觉地探查着周围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,尤其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宿弥打开小手电,小心照亮前路。流痕的感知处于“内敛待机”状态,只对强烈的恶意或异常能量开放,这让他节省了大量精力,专注于脚下的路。
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,天色渐渐泛白,他们终于走出了密林,来到一条废弃的旧公路旁。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只有一条布满裂缝的柏油路蜿蜒向山下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宿弥喘着气,看向阿玄,“去找车?还是沿着路走?”
阿玄跳上一块路边的界碑,望着公路延伸的方向。“步行太慢,大黑的腿也撑不住长途跋涉。我们需要交通工具,但不能用柳大夫或任何已知的渠道,以免被追踪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阿玄的尾巴尖轻轻摆动,翡翠般的眼睛在渐亮的天光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“你还有可以用于‘置换’的东西吗?不涉及人情,纯粹以物易物,换取一段安全行程的。”
宿弥快速思考。值钱的实物几乎没有了。调和膏不能用,钥匙和怀表是任务关键,石笔板或许有点价值但不大,军刀和补给是必需品……信息呢?他有什么独特的信息可以交换?
“关于流痕在道观环境下被净化和初步掌控的感受记录?”宿弥试探道,“或者……我对那把钥匙和怀表联动指向的初步测试结果?这些对某些研究者或许有价值。”
“目标明确,但需要找到合适的‘买家’,而且时间不等人。”阿玄从界碑上跳下,走到公路中央,鼻子抽动,似乎在嗅闻空气中的信息。“这条旧公路偶尔还有车辆经过,主要是附近山民的农用车,或者……一些不走寻常路的‘自由货运者’。”
“自由货运者?”
“不受正规公司管辖,自己接活跑运输的个体司机,常走这种偏僻老路避开检查和拥堵,有时也接点不那么‘规范’的货物。”阿玄解释,“他们中有些人,对‘特别’的乘客和‘特别’的报酬,接受度更高。”
用关于“异常感知”或“特殊物品”的模糊信息体验,去跟一个可能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货运司机交换搭车?这听起来有点冒险,但似乎是当前最可行的选择。
“我们等一等,看看运气。”阿玄说,“你注意用怀表感应,如果有车辆带着明显的恶意或异常能量靠近,我们就躲起来。”
宿弥点头,带着大黑躲到路边的灌木丛后。他拿出怀表,打开表盖,指针正常走时,没有预警。他又尝试集中精神,调动流痕的感知,处于“内敛”状态下的流痕对环境的反馈很微弱,但隐约能感觉到公路本身残留的、微弱的、属于车辆的“流动痕迹”和尾气“残留”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天色大亮,山间起了薄雾。就在宿弥开始考虑是否要冒险步行时,公路尽头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,由远及近。
一辆车身上沾满泥点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绿色皮卡,摇晃着从雾中驶来。车速不快,司机似乎很熟悉这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