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诗人与颜料管(第2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“见谁?”

“一个‘诗人’。”老烟枪的目光投向河面,有些悠远,“或者说,一个曾经的城市画家,现在……是个活在过去的疯子。他可能知道一些关于‘夜枭会’,关于那些‘货’,甚至关于‘老K’的事情。但他只认‘信物’。”

宿弥握紧了徽章。“您想用这个徽章,去换那个‘诗人’的情报?”

“交换是相互的。”老烟枪转过头,“我给你提供那个‘诗人’的地址,以及怎么见他、怎么跟他说话的门道。你可以自己去见他,用这枚徽章,去换你想要的东西——无论那是关于走私案的信息,还是关于你自身麻烦的解法,甚至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……关于某个‘游戏’的提示。”

宿弥的心脏猛地一跳。游戏?他指的是“无限置换游戏”?难道老烟枪也知道阿玄和这个游戏的存在?

“什么游戏?”宿弥装作不懂。

老烟枪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有点破,只是说:“每个人都在玩自己的游戏,年轻人。筹码不同,规则不同,但本质都一样——用已有的,换想要的。我只提供渠道和一点建议。至于你能从‘诗人’那里换来什么,看你的本事和……你带去的‘诚意’。”

“诚意?”

“除了徽章,你最好还能带点别的。”老烟枪从帆布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,打开,里面是几块包装简陋的、颜色各异的硬块,像是颜料,又像是泥土压制的。“城市废墟里找到的,老墙皮、旧海报、污染土壤里提取的色素做的‘颜料’。那家伙就喜欢这个,真实城市的‘颜色’。带一点去,算是个见面礼。”

宿弥看着那些其貌不扬的色块。“就这样?”

“就这样。”老烟枪合上铁盒,递给他,“地址我发你手机。记住,下午四点后去,他在天台。别带太多人味的东西,他敏感。谈话顺着他,别反驳,别追问。他给你的任何东西,哪怕是一片碎玻璃,都收好。那可能是‘诗’。”

听起来像个精神不太正常的艺术家。但宿弥没有别的选择。老烟枪显然不打算直接买走徽章,而是提供了一个潜在价值更高的交换渠道——用徽章和一点“颜料”,去换取一个神秘“诗人”可能掌握的、更核心的情报。

“我怎么知道您给的地址是真的?或者那个‘诗人’不是陷阱?”宿弥问。
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老烟枪掐灭烟头,站起身,“交易自愿。徽章你可以留着,继续当你的烫手山芋。地址和颜料,算我送你的,就当……结个善缘。”他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对了,小心手臂。那不是普通的疹子。如果见到‘诗人’,可以问问他,也许他知道那是什么‘印记’。”

说完,他不再停留,拎着帆布袋,慢悠悠地沿着河岸走远了。

宿弥坐在长椅上,手里捏着徽章,旁边放着那个小铁盒。几分钟后,手机震动,一个地址发了过来:“西城区,旧纺织厂宿舍楼,顶楼天台。下午四点后。”

第十次置换的邀请,以这样一种间接的方式递到了他手中。不是直接的物物交换,而是用徽章(实体线索)和未来的“冒险”(去接触一个神秘人物),去换取潜在的、未知的“情报”或“提示”。

这符合游戏越来越抽象和迂回的调性。

他没有立刻动身。下午四点还早,他需要准备。他打开铁盒,挑了一块暗红色的、像是铁锈和旧砖颜色的色块,用纸巾小心包好,放进贴身口袋。徽章也收好。

然后,他再次查看手臂上的红疹。在阳光下,那些细微的、近乎规则的排列更明显了,像是一种极简的、重复的符号,又像是……电路板上的蚀刻纹路?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老烟枪说这不是普通的疹子,是“印记”?什么意思?

他尝试用手机拍下来,但拍不清楚。

带着满腹疑问和隐隐的不安,宿弥离开了公园。他没有回旅馆,而是在西城区方向慢慢走去。旧纺织厂宿舍楼,他听说过,那是一片等待拆迁的老旧筒子楼,几乎没人住了,成了流浪汉和边缘人的临时栖身地。

下午三点五十分,他找到了那栋灰扑扑的、墙皮剥落的六层宿舍楼。楼道里堆满垃圾,气味难闻。他捂着口鼻,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污渍,一步步爬上顶楼。通往天台的铁门虚掩着,锈蚀严重。

推开门,午后炽热的阳光和开阔的视野扑面而来。

天台很大,但堆满了各种奇怪的“装置”:用废旧自行车轮、铁丝、玻璃瓶和破布搭建的抽象雕塑;一排排种在泡沫箱和破脸盆里的、营养不良的植物;用粉笔和炭条在天台地面画出的巨大、难以理解的图案和符号;还有用绳子悬挂在晾衣架上的各种风铃——有的是易拉罐,有的是碎瓷片,在风中叮当作响。

而在这一切的中央,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,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,面对着一个支起的画架,手里拿着画笔,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。
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和一件沾满各色颜料的旧T恤,头发又长又乱,夹杂着灰白。背影瘦削,却透着一股专注到近乎凝固的气场。

这就是“诗人”?

宿弥站在门口,没敢立刻上前。风吹过天台,悬挂物叮咚作响,植物的叶子沙沙摇晃,混合着远处城市的喧嚣,构成一种奇异的背景音。

过了大概五分钟,那男人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吟诵般的节奏:“风带来了陌生的颜色……和金属的冷意。是访客,还是又一个迷失的鸽子?”

他没有回头。

宿弥清了清嗓子,走上前几步,在距离他几米外停下。“是……‘老烟枪’让我来的。他说您可能愿意见我。”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