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收音机与无声画(第3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宿弥拿着“榕树”画,站在原地,心潮起伏。一次无声的交换。他用一张包含奇怪符号(可能关联怀表和收音机信号)的画,加上一个普通水壶,换来了另一张可能指示着某个具体地点(老榕树)和人物状态(蹲着、抽烟)的画。

这算第四次置换吗?没有明确的言语约定,但物品和信息的传递确实发生了。女孩是谁?她为什么能画出那些细节?她与怀表、收音机、甚至“大黑”和“老K”的案子有联系吗?那个符号到底是什么?

阿玄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脚边,正仰头看着那幅榕树画。

“很敏锐,宿弥。”阿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赞许?“你捕捉到了‘流通’的微妙涟漪。那个女孩,她的感知方式与常人不同。她画的不是眼睛看到的,而是某种‘信息场’在她意识中的映射。那个符号,是某种低频能量或特定信息源的标记。怀表曾接触过类似源,收音机正在接收,所以她能‘看到’关联。”

“她是……超能力者?”宿弥感到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。

“可以这么理解,虽然不准确。她是‘信息敏感体’,无意中捕捉到了这座城市某些角落散逸的‘信号’。她的画,是指南针,也是钥匙。”阿玄用尾巴尖点了点画上的老榕树,“这棵树,我知道在哪里。在老城区边缘,靠近河边,旁边确实有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,以前属于面粉厂。”

“我们现在过去?”宿弥问。

“不着急。白天人多眼杂。而且,你需要为进入那个地方,准备一点‘门票’。”阿玄转身朝公园外走去,“第四次置换的链条还没完。你得到了新画,知道了新地点。但你需要一个理由,或者说,一个‘身份’,才能接近那里,而不引起怀疑。榕树下蹲着抽烟的人……可能就是你需要接触的下一个‘交换者’。”

宿弥收起画,跟上阿玄。“身份?什么身份?我就是一个普通人。”

“所以你需要‘变成’不那么普通的人。”阿玄回头看了他一眼,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“用你帆布袋里的东西,加上一点创意。比如,一个收集旧物写生的落魄艺术家?或者,一个对城市历史感兴趣的录音爱好者?你的收音机,或许可以派上用场,不只是接收,还可以……‘播放’。”

宿弥似懂非懂。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骑虎难下。怀表、纸条、收音机、诡异的女孩、神秘的榕树……这些碎片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,而他,正握着线的一端。

第四次置换,以这样一种安静而诡异的方式完成了。从危险的信息(收音机接收的讯号),到隐喻的信息(女孩的画),再到指向具体地点和人物的信息(榕树画)。价值的形态在信息间流转,而他手中的“筹码”,也从实物(怀表),变成了更抽象但也可能更危险的东西——情报。
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收音机,又看了看手中画纸上那棵浓墨重彩的老榕树。树下那个黑色的小小身影,仿佛在等待他的到来。

夜幕再次降临后,才是行动之时。

猫咪的私密日记片段(004)

目标在老城区表现出良好的环境观察力与直觉。成功识别并接触“信息敏感体”——女孩小雅(9岁,先天性听觉障碍,但拥有罕见的跨感官联觉,可将特定电磁波频段与人类情绪信号转化为视觉图像,无自觉,被视为轻微自闭)。

引导目标进行非语言信息置换:以“骑楼画”(含加密信号源标记)与普通水壶,交换“榕树画”(含潜在交易对象行为与位置信息)。置换成立。目标对“非常规信息载体”接受度提高。

符号确认:女孩画中标记与怀表(T-77)背面蚀刻符号变体一致,均指向本地一个已被废弃的私人无线电爱好者中转站(与面粉厂旧址相邻)。该站曾用于非法通讯,后被取缔,但残留设备可能仍间歇性发射特定频段信号,吸引“大黑”及“老K”案相关方注意。连锁反应E、F交织。

榕树画中人物,经比对城市监控模糊影像(需调用次级权限),高度匹配一名绰号“老烟枪”的线人(游走在多个灰色信息圈边缘)。此人可能掌握“老K”案部分碎片信息或与面粉厂非法活动有关。

目标即将主动接触潜在信息节点。建议引导其利用现有物品(改装收音机、拾荒者衣物等)构建临时身份,以降低戒备。风险:接触可能暴露目标,引发对方或其敌对者关注。

第四次置换完成。物品价值流动:危险信息接收器(收音机)→隐喻信息载体(画作)→具体位置人物情报。目标开始主动利用“信息”作为交换筹码,行为模式从被动接受向主动探索转变,符合阶段性培养目标。

蝴蝶效应系数累计:0。15。总体进度:4%。榕树地点已标记。预计下一次置换将涉及“信息”与“实物”或“服务”的交换。

——阿玄

宿弥找了个便宜的咖啡馆坐下,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,借着Wi-Fi开始搜索老城区河边、榕树、废弃码头的信息。网络上的信息零零碎碎,但他还是拼凑出大概:那片区域确实荒废已久,偶尔有流浪汉或探险者出没,治安不太好。

他拿出帆布袋,开始翻抹。旧衣服虽然脏,但或许可以伪装。电子元件……他挑出几个看起来比较规整的电路板和一个小型扬声器。收音机……他尝试拆开后盖(得益于程序员常修理电子设备的经验),发现内部虽然老旧,但确实有一些非标准的焊接点和附加元件,证实了阿玄“改装”的说法。他小心地重新装好。

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慢慢成型。他可以假装成一个痴迷于录制“城市消失的声音”的独立录音师,收集旧电器元件是为了制作特色录音设备,去废弃码头是为了采集“工业遗存的回声”。这个身份听起来够古怪,足以解释他的行为,又不会太引人怀疑。

他换上袋子里一件略显宽大的旧工装外套,把其他可能用上的小物件塞进裤兜。收音机挂在肩上,耳机挂在脖子上。对着咖啡馆模糊的玻璃窗照了照,镜子里的人确实多了几分落拓艺术家的气质。

“还不错。”阿玄不知何时蹲在了他旁边的空椅子上,“身份是融入环境的保护色。记住,你要交换的,不仅是物品,还有‘故事’。你的故事越可信,交换就越容易达成。”
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宿弥深吸一口气,背上他的“装备”,朝着手机地图上标记的老榕树和废弃码头方向走去。

越靠近河边,街道越冷清,路灯也越发昏暗。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味和潮湿的锈蚀气息。按照地图和女孩画中的细节,他拐进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路,尽头隐约可见河水的微光,以及一棵巨大榕树如伞盖般伸向夜空的轮廓。

榕树下,一点猩红明灭不定。

有人在那里抽烟。

宿弥的心跳加快了。他调整了一下肩上收音机的位置,摸了摸口袋里几个充当“道具”的电子元件,朝着那点猩红走去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