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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证人(第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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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的。”张静轩说,“正义也许会迟到,但不会缺席。”

这话是他从大哥笔记里看来的。此刻说出来,忽然觉得,大哥一直在看着他,看着这一切。

回到学堂,孩子们已经等急了。水生冲上来:“静轩哥,怎么样了?苏先生没事吧?”

“没事了。”张静轩摸摸他的头,“从今往后,没人能欺负咱们学堂了。”

孩子们欢呼起来。那欢呼声穿过祠堂的窗户,飘在秋日的阳光里,清亮亮的。

下午的课照常上。苏宛音教算学,程秋实教国文,一切都回到正轨。但张静轩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——孩子们的眼神更亮,坐得更直,读书的声音更响。

那是希望的声音。

放学后,张静轩没有立刻回家。他去了关帝庙的废墟。香炉还在那里,半埋在土里。他蹲下身,用手拂去炉身的尘土。

“三年了,”他轻声说,“秦先生,您可以安息了。”

风吹过废墟,野草沙沙作响,像在回应。

从废墟出来,他遇见卢明远和林觉民。两人正在河边散步,见了他,招手。

“静轩弟,”卢明远说,“林记者明天回省城,他的报道后天就见报。青石镇学堂的事,会传遍全省。”

林觉民推了推眼镜:“我会如实写——写学堂的艰难,写你们的坚持,写暗中的阴谋,也写最终的胜利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是个好故事。中华民国需要这样的故事。”

张静轩点头:“谢谢林记者。”

“该谢的是你们。”林觉民看着远处的青云河,“在这公偏僻的小镇,还有人在坚持新学,启民智,抗黑暗——这让我相信,中华民国有希望。”

三人并肩站着,看夕阳西下。河水被染成金色,缓缓东流。那些黑船,那些暗影,都随着水流远去了。

但张静轩知道,黑暗不会永远消失。只要光明在,黑暗就总想反扑。而他们要做的,就是让光明更亮,照得更远。

回到家,书房还亮着灯。张老太爷正在看一封信,见儿子进来,放下信纸。

“静轩,你大哥终于有消息了。”

张静轩心头一震:“大哥?他……”

“还活着。”张老太爷的声音在抖,“在北边,打鬼子。这信是一个月前写的,刚托人捎到。”

张静轩接过信。是大哥的字迹,比三年前更苍劲:

“父亲大人膝下:儿在北地,一切安好。近日连战皆捷,鬼子胆寒。闻青石镇办学堂,心甚慰。弟静轩年已十五,当可担事。若遇困难,告之:挺直脊梁,守住本心。家国之事,皆在人为。兄静远顿首。”

信很短,但每个字都像火,烫在张静轩心上。

“爹,”他抬起头,眼眶发热,“大哥他……知道我们在做什么。”

“他知道。”张老太爷也红了眼眶,“他一直都知道。”

父子俩在灯下对坐着,很久没说话。窗外的夜色浓了,星星一颗颗亮起来。

“静轩,”张老太爷终于开口,“学堂的事,暂时告一段落。但你的路,还长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接下来想做什么?”

张静轩想了想:“继续上学,帮苏先生他们办学。还有……等大哥回来。”

张老太爷点点头,看向窗外。夜色如墨,但星星很亮。每一颗星,都是一盏灯,照亮黑暗,也照亮前路。

从今夜起,张静轩肩上的担子更重了——要护学堂,要等大哥,要守这片乡土。

掌心那片陶片的棱角,硌在肉里,像一枚烙印,印在这个不平凡的秋天。

而秋天过后,是冬天。

冬天很冷,但灯亮着,星亮着,人走着,就能取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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