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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 药田怪病与科学诊断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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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煞气会侵蚀灵植生机,阻断灵气流转。”苏芷晴说,语气凝重,“但药田离铁矿洞有三里多远,中间还隔着师父布的净尘阵——虽然那阵年久失修,效果打了三折,但也不至于完全失效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,看向林小膳,“月光禾对煞气并不敏感,反倒是赤阳草这种阳性灵植更容易受害。可眼下,赤阳草还没事,月光禾先倒了。这不合常理。”

矛盾点。林小膳蹲下身,膝盖嘎嘣响。她重新查看病株分布,在脑子里画示意图:东侧最严重,往西逐渐减轻。而铁矿洞在西北方向……如果煞气随风扩散,应该是西北方向的植株先受害,但实际是东侧。

她抬头,看向药田上方。清晨的雾气已经散尽,阳光斜射下来,金灿灿的,在叶片上跳跃,光影斑驳。等等——阳光?

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像灯泡亮起:光合作用。植物通过叶片气孔吸收二氧化碳,同时也不可避免会吸入空气中的其他物质。如果某种污染物不是通过土壤根系吸收,而是以气态或微粒形式存在,通过气孔进入叶片,在光照下发生光化学反应,生成针对特定植物的毒素……

“二师姐,”她站起来,语速加快,像在答辩,“有没有可能,不是煞气直接侵染,而是煞气里的某种成分——比如‘阴蚀金气’——以极细微的颗粒飘散在空气中,被月光禾叶片吸收。然后在阳光照射下,发生光催化反应,生成了一种专门针对月光禾叶绿灵质的毒素?其他灵植因为叶片结构或代谢途径不同,暂时没事,但时间长了也可能受害?”

苏芷晴愣住了,嘴巴微张,罕见地出现了表情管理失控。这个思路,显然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框架——修仙界讲的是“气”“灵”“相生相克”,哪有“光催化反应”“特异性毒素”这种听起来像邪术的词?

铁心挠头,挠下一片头皮屑:“啥意思?太阳还能下毒?那咱们每天晒太阳,岂不是慢性自杀?”

“不是太阳下毒,是阳光作为能量源,催化了空气中的有害物质发生化学反应。”林小膳解释不清,干脆放弃,“我需要做个实验验证。”

她回屋搬出那个劣质药炉——炉子洗过了,但内壁还沾着上次炼丹的焦痕。她把它当成反应容器,虽然它原本的用途是煮药。又找铁心要了几块不同材质的薄金属片(铜、铁、锡,都是炼器废料),让铁心帮忙磨成镜面,能反光就行。再拆了件旧衣服(铁心贡献的,破得没法补),扯出棉线,浸上病株汁液和健康汁液,分别悬挂在药炉内不同位置——用细竹枝搭了个简易架子。

然后,她调整金属片角度,把阳光反射、聚焦进药炉,形成几束明亮的光斑,照在那些棉线上。

这是个简陋得令人心酸的光化学反应模拟装置。她想看看,在光照(尤其是不同角度的反射光,模拟不同时段太阳高度角)下,病株汁液会不会发生颜色、气味或性状变化,以及与健康汁液的对比。

苏芷晴全程沉默地看着她摆弄这些“不像法器也不像丹炉”的玩意儿,眼神从困惑到怀疑再到……好奇?铁心倒是很感兴趣,帮忙固定金属片,还提出建设性意见:“要不要加点灵石粉末?说不定灵气能催化反应?或者加点朱砂?朱砂见光变黑,我见过。”

林小膳想了想,摇头:“先看单纯光照的影响。控制变量。”

药炉内温度开始上升,手放上去能感觉到温热。棉线上的汁液被烘烤,水分蒸发,散发出更浓的气味。病株汁液那股甜腥味在加热后变得刺鼻,像烧焦的糖混合了铁锈。而健康汁液只是普通的草木清香,烘干后变成淡绿色的结晶。

苏芷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鼻子微微抽动,像在品香:“病液气味……变了。多了焦苦,少了甜腥。”

半小时后,林小膳取出棉线观察。健康汁液那条只是干了,颜色变深,像茶叶。病株汁液那条却出现了诡异的变化——棉线本身被染成了暗红色,像浸了血。汁液干燥后形成的结晶体不是粉末,而是细小的、有棱角的暗红色晶粒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,像碎玻璃掺了铁粉。

她用树枝(不敢用手)拨了拨那些晶体,晶体簌簌落下,在炉底积了薄薄一层,亮晶晶的,看着还挺好看——如果忽略它可能有毒的话。

她捻起一点点晶体,用指尖最少的面积接触。瞬间,指尖传来灼痛感——不是烫,是某种腐蚀性刺激,像摸了浓酸。她嘶了口气,赶紧甩掉,指尖已经红了一小片。

“有腐蚀性。”她倒吸凉气。

苏芷晴立刻上前,指尖凝起灵力包裹住一点晶体,闭目感应。几秒后,她睁开眼,脸色难看:“内含极微量的‘阴铁煞气’,但结构……被改变了。原本的煞气是阴寒侵蚀性,现在却多了暴烈灼热的特质,更具侵蚀性,且似乎……针对木属性灵气。”

“光催化氧化。”林小膳低声说,脑子里闪过文献内容:某些重金属离子(如铁、铜)在光照下会产生活性氧物种(ROS),如羟基自由基、超氧阴离子,这些活性氧能破坏蛋白质、脂质、DNA。如果煞气里的“阴铁”成分类似铁离子,那么在特定波长和强度的光照下……

她抬头,看向药田东侧——那里是整个药田每天最早接受阳光直射,且日照时间最长的区域。早晨太阳高度角低,光线斜射,更容易穿透叶片气孔。

“是阳光。”她斩钉截铁,虽然声音有点虚,“特定角度和强度的阳光,催化了空气中微量的煞气成分,在月光禾叶片表面或内部发生光化学反应,生成了一种针对它的特异性毒素。其他灵植因为叶片结构(气孔密度、角质层厚度)或代谢途径不同,暂时没事,但时间长了,随着毒素积累或变异,也可能受害。”

苏芷晴盯着炉底那些暗红色晶体,许久没有说话。阳光照在她侧脸上,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。这个解释,颠覆了她对“灵植病害”的全部认知——不是虫,不是病,不是直接煞气侵蚀,而是光、气、植物三者之间复杂的、她从未想过的相互作用。这听起来……不像修仙,更像某种邪门外道的理论。

“如何治?”她最终问,声音干涩。

林小膳也在想,脑子转得飞快。切断源头?封掉铁矿洞?但那煞气可能已经扩散到整个区域,封洞只能阻止新的泄漏。中和毒素?需要找到能结合或分解那种活性物质的药剂,但不知道具体成分。或者……改变环境条件,比如遮光,阻断光催化反应;或者改变叶片表面性质,减少气孔吸收?

“需要更多试验。”她说,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,“先试试遮光。找东西把东侧的药田遮起来,彻底阻断阳光,看看病势会不会缓解。同时,最好能取一些阳性材料,比如赤阳砂,撒在病株周围,看能不能中和阴性煞气。”

铁心立刻行动,挽起袖子露出肌肉贲张的胳膊:“我去砍竹子搭架子!后山那片紫竹韧性好,适合!”

“用不透光的厚布或者草席。”林小膳补充,“要彻底遮住阳光,但保持通风,不然捂出霉菌更麻烦。”

铁心应了一声,风风火火跑了,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。苏芷晴则回到屋里,开始翻找她那些药材和丹方,瓶瓶罐罐碰撞声叮当作响。她试图寻找能“中和煞气”或“稳定生机”的药剂,嘴里念叨着:“赤阳砂属阳,金性,克木……不对,会伤灵植。清心草安神,但治标不治本……”

林小膳留在药田边,继续观察她的简易实验装置。阳光偏移,聚焦的光斑移动,她调整金属片,让光线持续照射同一位置。汗顺着额角滑下来,滴进眼睛,刺得她眨了眨眼。身体的不适感还在持续,心跳又快又乱,胃里隐隐作呕。

她撑着膝盖站起来,想回屋喝口水,再不吃不喝她可能要成为第一个在修仙界饿死的穿越者。转身时,视线无意间掠过药田西侧的篱笆外。

那里站着个人。

深青色弟子服,穿得一丝不苟,连衣领的折痕都对称。身姿笔挺如松,腰间佩剑,剑鞘上阵纹精密。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,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、边缘清晰的影子。他正看着药田,更准确地说,是看着林小膳那套由药炉、破布、金属片组成的简陋实验装置,以及炉底那层暗红色晶体。

是陆谨行。

他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,安静得像棵装饰用的假树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专注,像是在观察什么稀有的实验现象。

林小膳脚步顿住,心脏漏跳一拍。两人隔着十几步距离,中间是枯黄的月光禾、怪异的气味、和一大堆看起来像垃圾的“实验器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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